茱萸: 词语在诗歌中复苏(2006.12)

2009年04月6日

 

    1.词语在诗歌中复苏
   
    被庸常文体遮蔽了的本源性的词语在造化之外丧失了应有的光泽。它沉沉睡去。而当词语被突然切入诗歌—— 一种在法则之内对现有意义加以打乱重组、解读和破译密码似的排列中,它被赋予了新的生命,或者说它已经苏醒,从而让意义充满意义。这种“扭曲的语言”或者说“语言的镜象”是对既定语言世界的颠覆和再造,是诗之为诗的部分,也是诗歌的永恒魅力之一。

    2.抵达诗歌:寻道与殉道
   
    抵达诗歌的过程本来是“寻道”的过程,是一种永远迈步的状态。但是到今天,诗歌的世界荒无人烟,于是诗歌的写作逐渐成为了一种“殉道”。不是以“身”殉,而是以“心”殉。在一首诗产生之前,它的作者内心是躁动不安的,就如同火山喷发前的酝酿。而作品一旦形成,可以说它的作者对作品本身已经失去了绝对的控制力。所谓的修改,充其量是修剪枝蔓而已(如果这种修剪破坏了最根本的部分,则不是修改而是另写了)。这个时候,业已形成的语言永远也不可能完全地抵达所指本身,它是苍白的有缝隙的。在这种缝隙之间,被遗漏的部分恰恰是阅读者进入诗歌的那扇狭小的门。

    3.摘录一些观点
   
    ①“诗的本质不在指称、叙述外在世界的事物,而在具有表达目的的诗歌语词的形式显现。”、“诗的功能在于指出符号和指标的一能合一。”

    ②“歧义的传统观念不能解释清楚的一种语言效果”即强调重复一种无意识欲望的结构,不断试图给能指注入已经失去了的意义。

    4.词语
   
    诗歌中的形容词名词或动词搀杂在一起立刻恢复到本原的状态。喷薄的堆砌和冗长却又沉静的累积在某种程度上恰恰能在瞬间闪现词语永恒而持久的魅力。而更为凝练的词语,单纯的原生态的名词或动词,它的功能往往在一击之间,如同百步之内的刺客匕首上的寒光和锋刃,讲究“一招必杀”的攻击力,而这种攻击力的后续影响是延绵不断的。只有当锐气与生命面前的宿命感相遇时,在时空河流中词语才发出金属掷地般的声音:不管构成诗歌的句式是冗长还是精炼(句式不是诗歌的单位元素),词语的指向和对词语组合的整体把握应该永远是一种高超的技艺。

    5.时间和叙述
   
    对“史”的迷恋或许永远是诗歌中难以割舍的部分。“史”本质上是时间的外显和人类在时间面前唯一的献祭,它包含着人类的无所适从和不安,以及全体的记忆,对它的叙述就是对人类自身的回望、反思或是无可奈何之后聊以安慰自己的仪式。而“史”中的个人秘史部分无意是宏大、崇高以及对造化的匍匐之外另一种存在:它是个体生命的流转史,是心路历程和充满已知和未知纠结的十字路口。甚至可以用过分密集的语言不厌其烦地叙述一些与别人无法沟通用其他文体无法表达的东西。所以个人秘史式的诗歌写作,很大程度上之于自身的意义要大于之于其读者的意义。当然,这段“秘史”可能是凌乱的,也可能只是心灵的某个片段,它的背后或许没有具体的情节和对称,或许情节被掩盖,只抽象出了主客体、场景、独白(甚至连对话也没留下)。

20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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