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勉之: 追忆复旦,和那些人

2009年04月7日

  
  小时候,在四合院的家里,一次从角落里翻出了一本小集子,是俄罗斯诗人叶赛宁的集子。后来我知道,在诗人英年早逝后一周年的那天,有个美丽的姑娘在诗人的墓前用手枪自杀了,留下的一纸绝命书上写道:“我的一切都在这座坟墓里”。曾学过俄语的妈妈,追朔了有关“亲切的@老#大$哥”之类往事,于是,我大致触到了叶赛宁式的年轻感伤。“不,我不要冠冕,我只要美丽的加丽雅,我只要我的俄罗斯”。在这些句子之后,上帝的安排是多么用心良苦,因为,自此以后,诗人的光芒不会再消褪。

      日子是无法回溯的,随后,我也如叶所写的,“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离开了天蓝的俄罗斯”。自己从年幼开始,就离开了家,求学的历程,一一抒写在奔波的途中。家里的花开花谢,也如诗人所写的,“白桦林像三颗星临照水池,温暖着老母亲的愁思”,那是自己在校园内偶尔的幽思。

  我写下这段话时,用伴随着这代人成长过的新概念作文体描述,就是“站在大学的尾巴上”。有人指责到,瘾君子般的文艺青年、总是一副摇滚模样的许知远在《那些忧伤的年轻人》里,将自己一个人的感动与忧伤,幻化成了他那一辈人的标签。在他文字漫延过后,你眼前世界,满满残留着滥情的淤积。轮到自己的大学,虽然在太多的激荡史过后才姗姗来迟,可是我并不忧伤,更多地我看到了平淡中的坚毅。和我曾同行过的年轻人,我见过他们那么多的笑声,大家都曾在青春无悔里徜徉。

  少时曾观《书剑恩仇录》,里头一章节是陈家洛等人午夜江船邀游。是日,华灯闪耀,莺飞燕舞,画舫穿梭如织,显达纷至沓来。场面之恢弘、心物之繁盛,让自己至今仍自嘘叹怜,平地让笔底起波澜之不易。而四年回首,大学一场,就是命运安排的这么一场盛会。苏老追悼、百年校庆、$李#敖FD行、上海论坛……校园几度曾张灯结彩,校园几度又白鹤飘零。而笔者,去掉这些宏大叙事之后,所能一一说来的,就是那么一些小事,在心头挥之不去的小的但并非不重要的事。

  那一次,慕名去拜访客居中山公园附近的一位学人。当时一人自地铁站起就一路相随,观其神情,不似浅薄之士。一打听,乃是政治系的研究生大牛,他的目的地与我竟一样,满心欢喜。在那位学者并不光鲜的小出租屋里,第一次开了自己对书的眼界。原来即使身居闹市,也会有人窗前青灯到黎明。把盏言欢,就着白开水,一小屋子人相谈甚欢。于是在政治思想课的范畴外,还知道有毛%泽¥东主#义、托#派%政—治学等概念,有一个孜孜不倦的小网站叫做“继#圣%学社”,有一群在官方机构之外的年轻人,从全国各地在网络上汇聚到一起,真诚执着探索着经世济民,后来,今年,世界上还出了一个人,叫PU•拉%昌*达。

  刚来这所学校的时候,在一位有着她文字一样忧郁色彩的、梦一般的女生博客里,见到了这么一段话,“一直相信人生的某中机缘。一直相信有一个又一个既定的驿站,在远方召唤命运的列车。一直相信青春应该做点什么,好让平淡如水的生活里,有一点激动与喝彩,好让如梭的岁月无声流逝以后,总还有点什么值得回忆和纪念。因为年轻,便总会在隐约之间期待着辉煌”。这是我见过的最精致的文字之一,柔静而透着刚强。感谢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我很快找到了这段文字的主人,当年舌战狮城时让全国惊艳的中文系研究生、FD代表队里的唯一女辩手。时至今日,我们只知道,wang*沪*宁教授荣晋中#央%书#记%处•书#记,金#重#远老师在学界也声重名远;而当年FD出征新加坡,王教授是领队,金老师则是辩论队教练,只是当时的我,还只有七岁……
  
  青春应该做点什么。

    我无法忘记四年来在自己身边的那一群朋友,一群全国最著名的人文学科院系中的朋友。跟他们一起旅游、聚餐、上课,虽然自己偶尔是个边缘者,但我发现已经够了。突然发现,他们,似乎在不经意间就成为了全国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们或者获得同龄人中的电影奖,或者拿到国外名校的奖学金。对于摄影、电影、文艺理论、视觉、记录片理论等,愧于自己的浅薄无知,无力多谈,但从他们那里,我窥见到了FD在培养精神贵族方面矫情般的精致。即使是一个“自由而无用的灵魂”的标签,能跟这群人一起分享,也是多么美好。

  有一部青春励志片,叫《死亡诗社》,不过老实说,我看完之后,并没有热泪盈眶。因为,它不是别人缔造的神话,不是别人的故事口口相传后剩下的传奇。真真切切地,它是属于自己,还有身边的那群FD诗社朋友们的故事。我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天要离开那群人了,不逢知己,更与何人说?格林斯潘会离开,朱¥总也会离开。在滥竽充数社长三个学期之后,最自然的,还是选择离开。有一个人的故事被流传成传奇后,他的例子,成为了在年轻的时光里全力冲击生命巅峰的滥觞。只是,诗社里的朋友们并不边缘与颓废,更不落寞与晦暗。他们从这所学校的最高领导人手里接过证书,他们会被政府机要机关请去创作,他们一次又一次地登上中国大学生诗歌荣誉的最高领奖台,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接受大型传媒机构的访谈与拍摄,他们还会在沪上最大的图书城签售……

  除了属于年轻人的诗歌之外,青春应该还再做点什么。

  雅思与GRE相伴的青春,也并不苍白无色,因为那更有可能意味着有人羡慕的工作和外币计数的收入;创业实践的生意派也会颇有心得,即使只是电脑配件与化妆品,那也会成为贫瘠的学生时代的暖阳;即使曾日夜游戏相伴,又有什么不可取呢?谁让它们跟咱们引以为豪的一位校友名字那么紧密相连。只是,除此之外,青春还该再做点什么?

  依然是我感情的洪水泛滥。至今仍记得,Hutuu课堂里每次课后的全体鼓掌,这是我毕生来罕见的奇观。如今,Hutuu进修在美国,学校似乎刻意安排他去“接受资本主义的再教育”了。我只记得,在两个学期之内,他的FTP成为了全校最火的服务器之一,他的课堂论坛,在两个学期之内,发帖达到了三四千条。如今,那群网虫们已经散去,但是,我知道他们依然还在,或许散布在校园的各幢筒子楼里,或许分散在全国各地,播散着某些心灵的种子。他们的心里,一定不会忘却有那么一处虚拟的角落。当我最近登录论坛时,发现自己的《纪念存留在这里的岁月》,已经无人阅读,也无人回复了。

  至今日,一直让自己恋恋不舍的是《FD人周报》,一个人主持一张校报的评论版;以及而后在另一份同样优秀的校报——《风景线》上,不知不觉断断续续地写满了二年。如今,文字依然稚嫩如故,不忍再睹。但那群校园报人,那群一碰头就会笑声不断的人,依然让我神往。岔道已近,即使如此,我在内心也一定会知道,有梦,就会有相聚之缘。“情缘不断,前程偕行”。

  尔后,如果一定要如例行公事一般,每次毕业的时候,都要泪湿衣襟,都要哭诉一番才各自奔向各自早早谋划好的下一个驿站时,我宁愿用别人的歌声,来为我们的“作鸟兽散”壮行。于是,又是一段声音在耳边回响,“再见吧,我的朋友,再见。亲爱的,你永在我心间。命中注定的互相离别,许诺我们在前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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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吾勉之: 追忆复旦,和那些人”的评论有1篇

  1. 张卓伟 说道:

    周报同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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