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期:恶趣丛生的当代汉语诗歌(附文本、录影)
2009年04月7日
时间:2009年4月17日18:30-21:00
地点: 同济大学西北三楼二层活动室
主持人:刘化童
报告人:刘化童
报告主题:恶趣丛生的当代汉语诗歌:一个不文明的孩子
报告提要——
恶趣丛生的当代汉语诗歌——一个不文明的孩子
● 无根基时代的诗歌
根源:对于诗歌的评判标准已经严重丧失。
如果每个人列出10个最具实力的诗人,无异于是让每个人列出10个最喜欢的诗人。对于目前的现状而言,诗歌的评判标准只取决于个人好恶,而在个人的好恶之间又很少存在可以通约的部分。换言之,假如把这份名单比照一下的话,两个人的名单里出现2、3个重合的名字就算幸事了。
评判标准的丧失直接导致一个结果就是评判得越来越多——多如牛毛的诗歌奖。
没有共同标准,也就没有权威;没有权威,也就没有他者指认;于是,诗人们纷纷自我指认。
即便是有了诗歌奖对于一个诗歌写作者的诗人身份的指认,这种指认也是相当可笑的。他们的思维有点类似于十载九年制义务教育里评三好学生。如果没有一个指标,没有一个榜单上的排名,自己的存在好像就是可疑的一样。
● 诗坛的流氓化与诗人的文盲化
全民皆诗的时代,人人都想当诗人,于是,人人都爱诗歌奖。
这有些类似于足球联赛里的积分制。诗歌奖的多寡成了诗坛排名的积分,直接决定着出席会议时,名字排列的先后顺序,并且以这样一个机制来决定着谁是诗坛的老大。
诗坛的江湖化——就如很多年前的诗坛108将的排行榜——这事情本身也难说是好是坏,文坛本来就是个权力场域,是话语权力的角斗场。问题只在于,这种江湖化是按照实力来排定的,还是按照诗歌奖来排定的,并且诗歌奖和实力之间有没有必然联系。
一方面,诗歌奖的排名机制与其说是单纯地排出个你前我后,你死我活,不如说它的实质是“封神榜”——自我神化。另一方面,诗歌奖与实力的脱钩,直接导致了诗坛的排名是以江湖地位而非武功高低来排定。
因此,问题就出现了。在这种恶性循环的文化氛围中,尤其是到了90年代以后,挺身而出的那些诗坛大佬们只可能是文盲。
他们都在做些什么?无非是跑到黄河上去撒尿,跑到公交车上去窥视妇女的胸部,说话结结巴巴地不知所云,以及要像西方某女作家学习做爱时候的叫床声……。
● 汉语诗歌中的反智倾向
过去,诗人是文化精英。现在,这么说是有点抬举诗人了。
不久前,德国汉学家顾彬说中国当代文学是垃圾,而后他又补充说明了一句——他说的只是小说,诗歌还是很好的。我觉得,他太给诗人面子了。尽管我知道,他所谓的诗人还不错只是针对朦胧诗阶段,以及若干遵循知识分子写作的第三代诗人。
诗坛已经堕落成为中国当代文化的怪圈。
写诗是成名的捷径,它几乎不需要任何才能,尽管在诗歌已经不被社会普遍认同的情况下,这种成名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自娱自乐的意淫,给那些毫无其他能力、处境难堪,并且一无是处的人一点安慰。
写其他文体的文学作品,都需要相当大的阅读量作为文化积淀。唯独诗歌不需要。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把千奇百怪的词语不按语法,不按逻辑,不按正规的方式排列组合起来。
中国当代诗歌的这些现状就构成了布罗茨基用语的反面——不文明的孩子。
● 诗歌气质的消散与功能的分化
不仅是诗人在堕落,就连诗歌本身也在诗性的不断内耗中走向衰竭。
史诗时期之后,历史从诗歌中划分出去;海德格尔-荷尔德林之后,哲思从诗歌中划分出去;如今,本体论意义上的“语言”,或者简单地说——词,词语也正在从诗歌中消失。
词语在诗学里具有本体论意义。维特根斯坦:“语言的边界就是我世界的边界。” 海德格尔:“唯语言处,才有世界。”
以中国为例,北岛的诗里有政治含义,海子的有宗教情怀,顾城的有童话色彩。现在的那些诗人有什么?除了很多不知所云的和自己的写作几乎毫不相关的理论,以及用“引车卖浆者流”的语言写成的诗歌之外,还剩下些什么?
按照古希腊的传统,亚里士多德的诗学,诗歌的重要性与其说是表达了什么,不如说是怎么表达。换言之,诗歌是一套用隐喻系统构成的话语的修辞术。如今,被言说物都被排除在诗歌之外,甚至作为言说本身的词语也已经不再重要了,那诗歌所能表达的领域又是什么?
我焦虑的并非是下一个从诗歌中消失的是什么,而是诗歌作为一种文学载体,它还有什么是可以丧失的?

在哪个教室啊?几点几刻?
诗坛真的很乱。很多的出名的诗人、诗作我也不满。
“无非是跑到黄河上去撒尿,跑到公交车上去窥视妇女的胸部,说话结结巴巴地不知所云,以及要像西方某女作家学习做爱时候的叫床声……。”
或许诗不需要拯救,是写诗的人需要拯救,那些心需要拯救。
这些诗的出现,在中国的源流好像韩东有挺重要地位,但是
明显他是不一样的。韩东更温柔,更寂寞。他不是在反对什么崇高,
他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真实,并为这不满意的现实而低落。而那些
人们没有这种感觉。“心藏大恶”不要紧,只要不把它当宝极好,藏就藏吧。
但是要是认为大恶是每个人都应该有的状态就不好了。人不为恶悲哀
的时候,便是人类最悲哀的时候。
很多时候,看到那些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的文字,就产生一种无力感,这无力感,似乎导向某种默认的败落,甚至叹息,也都梗塞在喉咙
这个时代,还没有哪个诗人,或者评论者,能艳冠群芳,但这并不表明“恶趣”,反而,我认为这是璀璨的时代,诗人们并不平庸。看看白话文起始到当下,汉语本身获得的成长,我觉得足以欣慰。关键,还是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
另外,说到对汉诗的评价,想想看,甚至我们的日常生活还没有一套哲学体系值得信仰,何况诗歌呢?与其说这是诗的问题,还不如说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