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 让事物恢复本性——略论雷平阳的诗歌
2009年04月8日
——略论雷平阳的诗歌
文/茱萸
说实话,虽然写诗已多年了,但第一次接触到雷平阳的作品,靠的还是他那首“暴得大名”的《澜沧江在云南兰坪县境内的三十七条支流》。抛开事后圈内圈外对该诗无数的“过度阐释”和“不过度阐释”不谈,这首诗让我首先联想到了《山海经》里面对风物、地理环境的古拙而不失神秘的描写。只不过,《山海经》上的光怪陆离,由于年代久远,早已只是影影绰绰的风景,而雷平阳给我们展示的却是一个真实的、立体的、让事物恢复其本来面目的世界,即使他的描写方式是线形的、地理教科书式的甚至是笨拙的。但是关于这首诗,我不想给它强加上过多的意义,在我看来,它的存在也仅及于提供一个可资讨论的异数而已。
但雷平阳的作品有更多令人惊叹的理由。他通过诗里的“繁复”抵达了“少”,《昭通旅馆》、《战栗》、《圣诞夜》、《卖麻雀肉的人》之类,你也许会觉得这些诗里的大面积的描写和喋喋不休是否必要,但是恰是这样异质性的笔墨,给我们展示了一个不同于其他诗人的雷平阳:看似繁杂,实则洗练,事物在他的笔下呈现出温和的面目。淡而悠远,却充满力量。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小聪明、小伎俩,是滑头,是“一次性消费”写作,是“无难度写作”,但我却恰恰在这样的诗里看到了事物原始的样子。“他缄默不语,低着头,继续绕圈/瘦弱的身体里,仿佛正在建设/一座秘密的小电站”,《秋风辞》里这个绕圈的人,多么像雷平阳的自况,虽然据说现实中的他长得并不“瘦弱”。
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所谓诗人都失去了“创世”的优先权,而只有少数人能够靠他们自己的作品,走进那个“新鲜的混沌世界”(哈罗德•布鲁姆 语)。被遮蔽的事物在我们周围低鸣,他只是收集了这些细小的声音,让它们回到了常态。看惯了失去本性的东西的人们,陡然撞见这些新鲜的场景,他们会多么惊讶!
20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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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写出这样的评论,“通过诗里的“繁复”抵达了‘少’”,充分说明了你所拥有的天赋。整个“在南方”的风格,都过于“繁复”了,而并不是所有的“繁复”,都能抵达“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