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勉之: 变局前的数字游戏
2009年05月8日
不是每一场变局,都能迎来洞彻时代的卓识远见者。现实恰恰是——某些神灵的“先知”,只是一个幸运的抓阄参与者而已。
清末,中国受到西方列国冲击,以 传统经济为基础的皇权社会开始动摇。自此,士人学者多哀叹,中国遭遇大变局。那么这场大变局有多“大”呢?众人意见纷纭。后来,中国台湾晚清军事史、政治史、思想史专家王尔敏作文一篇《近代中国知识分子应变之自觉》,收录在其《中国近代思想史论》一书里。作者对从影响国权之政要、执行政令之督抚到一般京官、甚至商人及无科名者都做了分析,结果李鸿章感叹是“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在王尔敏所提及的另外80多位知识人那,有的认为是“古今之变局”、“天地一大变”,有的认为是“四千年未有之奇局”、“五千年之大变局”、“千万年未有之变局”,最夸张的甚至声称“不知几十万年未有之奇局”,这位兄台的话有些夸张,当时远古祖先似乎还住在北京的山顶洞。时间变化如此之大,古人让我们很惑解。一千年在清末人眼里,就跟今天的小沈阳在享受着“一睁眼一闭眼”的人生快感。
由英国的坚船利炮所催动的中国近代化进程,是历史上的一个分水岭,堪称“变局”。但接下来的辛亥革命,自然也是2000年未有之“大变局”;可接下来的新文化运动,照样有人称之为“2000年的大变局”,看到这里我们应该让自己醒悟才对——我们的前辈们对数字真的是不计较,否则几十年里,光千年变局就有四五场,有点不靠谱。
古人的数字观念很有趣,而且时至今日也依然有趣。不过我们的有趣在于,即使面对历往的数据,也是信口开河,从来没有人认真研讨历史数据并依此作为自己的结论:比如,2009年初中国北方九省的旱灾,主要媒体称作是50年一遇,但是23年前的湖南大旱灾也曾被称作“千年一遇”。举凡一例,每次长江涨大水,为了凸显水害多么厉害,一点要加上一个限定语,此次水灾是多少年一遇,“比如百年一遇”、“五十年一遇”,乎不这么说就不能引起抗洪救灾的重视,最后的结果可能是,水利局说前年的大水是100年一遇,今年的大水则是50年一遇,类似的大水隔三岔五地就要来一次。
现在,最时髦的“猜数游戏”,莫过于猜一个数字,来预测全球经济将在几年后迎来转机。这个游戏的趣味在于,他参与的人数高端,普通人也难得与大腕们乐一回——谢国忠说是要十年,中国的《证券市场周刊》,则声称“美国经济复苏还要三五年”。之前在中国不红,但是拿了诺奖之后格外走红的保罗·克鲁格曼则在其新著《萧条经济学》里声称,“我们死也看不到经济复苏”,他是1953年2月出生于纽约长岛,现年56岁,美国拿经济学诺贝尔奖的人,一贯长寿,比如与保罗·萨缪尔森(迄今93岁)、弥尔顿·弗里德曼(享年94岁)相比较,克鲁格曼还有大把的年华,这也意味着美国至少还有30多年的“黑铁时代”需要去熬。但克鲁格曼一向出言不羁,跟布什唱对台戏,他手中数字的可信度自然要打折扣。不过,我们尝试一下别的口径,发言谨慎得多的IMF主席卡恩则预测:预计全球经济复苏时间将进一步推迟至2010年。
当然,还有些存自知之明的聪明人,选择“顾左右而言他”,他们明知道谁也不能预言世界经济何时复苏,都选择了回答“在不复苏的时间里”世界该做些啥。
巴菲特就称:“经济复苏速度将取决于政府政策智慧以及政府和公众交流的效率”;近日刚刚造访中国,并在上海复旦大学发表演讲的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同样没有预测,只是在想如何才能让经济复苏:首先,我们必须扭转贫富差距日益加剧的趋势。世界要应对全球气候变暖的挑战,有必要建立全球储备制度。格林斯潘认为目前正处于危机时刻,他表示,相信住房价格的最终企稳和全球金融体系的最终修复将令市场恢复借贷,再加上股价的上涨,则将推动美国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经济实现复苏。
相比之下,格林斯潘的预测,则延续了其“正确的废话的风格”,据传媒消息,格表示,“经济最终将会复苏,但复苏时间还不确定”。这个至少在国内的某些奏折派经济学家眼里,这个“打太极”、“倒糨糊”的回答是不及格的,相反,他们的做法是,要先回顾近三年来中央的利息变化、GDP增长、国家相关政策,然后再补上格老的这一句。这样才够专业,够派头。
美国财长盖特纳:增税确有必要美国经济2011年完全复苏,盖特纳表示,奥巴马的建议将减少大部分美国人的纳税负担,并且增税计划只到2011年才生效,届时美国经济已经“完全复苏”。而美国前任财长保尔森则在2008年6月表态,称“美国经济将在年度复苏”、“美国经济将在数月后复苏”。奥巴马在数月前称年内美国经济能复苏,2009年3月初则突然改口,称“无法保证经济在年内复苏”。
有意思,这么一看,就几乎像是一个摸奖游戏,最后的结果出来后,我们才知道他们的预测谁对谁错,不过类似格林斯潘的“万能答案”得剔除。
预测之所以是难得一遇的好玩游戏,因为在这个游戏里落败的多是顶尖的头脑。巴菲特就说过,永远不要试图预测市场。不过,世界上更多的顶级聪明人不幸地被传媒,或被自己内心表达的冲动给挟持,成了现代巫师。想都不用想,这些世界上最杰出的头脑们,在这个复苏时间表上,肯定会只有一个对的人,只要笔者还愿意记录跟踪各大诺贝尔奖得主的言论,几乎还能收录更多的错误者。
既然经济学是现代巫术,那么,我们来看看中国传统的预测“国术”,会如何推断世界经济复苏期:
“中国今年流年正财,经济宜求平稳发展。立春后到立秋(2月4日到8月8日),经济仍入于困难状态,入秋后,则有所好转”。
“美国今年流年比肩(不好的运势)。延续去年劫财之势,经济进一步下滑。新政府开展国际合作,开始转变单边主义的独夫政策,入秋以后,经济开始回升”。
“欧盟今年仍于偏见与错误之间游离。三月或极为因厄。欧元四月到七月或仍能唯持,入秋后,则更弱矣”。
“俄罗斯经济上半年仍处于困难时期,入秋后,开始好转。但要真正复苏,要一零年二月以后”。
“韩国流年正官,下半年金水激荡,财力更弱,民众苦矣。台湾上半年经济有所好转,但入秋后,又开始下滑,九月或有不测之事。日本和香港今年经济放缓,六月或有不测之异”。
这种语言,听起来是不是比格林斯潘的“经济最终将会复苏,但复苏时间还不确定”更有可信度?
编者按:某中国传统文化爱好者,已经算出奥巴马此任期内的运程转势,亦可以当做美国经济何时复苏的一个参照,拿出来大家不妨一享:
第一年已丑:新妇难解旧门风:奥巴马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又得熟悉内外政务。半年之内,必是劳而无功,且压力无穷。半年后,开始有所起色。
财星为害,偏财重现,内外交困,为财而忧。丙寅丁卯月,新官上任三把火。辛未月,或有不测之灾。壬申癸酉月,印星相助,化杀为权,开始适应,或轻松一些。甲戌月亦是危机重重。乙亥月得助于盟友,丙子月,则有良策出台。
第二年庚寅:得根气壮始吐声:最难过的适应期一过,奥巴马政府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一零年二月后,地气转暖。奥巴马政府迎来了春天。
第三年辛卯:双杀临门幸得禄:这年流年大吉,日元得根,尽管得到民众支持,但经济复苏仍然困难重重。
第四年壬辰:贵人相助杀为权。
全文看下来,就一个领导人任期的正常流程。但从作者的切入角度而言,确实值得赏玩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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