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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在南方 &#187; 肖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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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2009-2010年冬天作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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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291#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25 Feb 2010 07:36:53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同人诗作]]></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291</guid>
		<description><![CDATA[《抒情诗》 致H 无端，出现城市，芦苇在浴缸里，墙上垂摆着三两鸟声 水作为一种湿滑的苔藓，沙发生出耳朵、牙齿和更轻柔的嘴唇 无法将云朵归入歧途，也无法在桥中央，找到开花的灌木 倒叙的嗓音如沸滚的松香，田埂上的烟雾，被拆除，也被驱散 2010/1/24 《陶渊明在眠》 大朵大朵的云，像牵牛花，暗暗地， 结在他的唇边 灰雁低旋，喑哑的叫声 沉向地面，仿佛谁诗句里隐蔽的一处芦苇 2010/1/13 《国定路》 她跳上自行车，深陷的 三角形身体，几乎要被锋利的座椅，从中裂开 但厚厚的衣服，包裹她，她像 已经蒸熟的肉粽，在寒风中，粘稠，冒着热气 2010/1/14 《南浔古镇》 她的身体，已经像梅干菜里混了一两团肥肉， 但她在湖光桥影中，熟练地晃出三只手指 然后，她退回桃花掩映的屋里，不时空对着巷子 想着那些碎落在墙角的，白里透红、鲜嫩多汁的时节 2009/1/16 《望远镜》 猫群像黑色的气球，浮在夕阳下的屋顶 所有人手上的绳，飞的再高一点，故乡就再稀薄一点 母亲举起未知之物，对准天空和神，在叫 吴剑英的女人眼里，儿子依旧小如樱桃，命若孤单的琴弦 2010/1/20 《游泳馆》 他知道，所有的男人都在像看女人一样看他， 所有的女人都在像看男人一样看他， 于是，他游的比鱼，更快了一些， 比花更慢了一些。 2010/1/20 《青蛇传》 到底是虚构的肉身，不过山形间一缕残破的轻烟， 遥远、晦暗的家族，即便明月当空，头顶的星辰也少于跃出潮头的河豚。 雪需下的再小些，现出枯荷的衣袖和雨水的骨头， 牙齿需再锋利些，这临安城外的每一寸春光，才会更灿若钟声，血迹斑斑。 2010/2/8 《往世书》 我病了， 我是上帝派来的使者，现在要回去了。 我的前世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孩，但是还没有成年， 上帝便选中了我。 我需要去另外一个世界去继续我的成年生活，结婚生子，建立一个国家。 我的国家在沙漠中。 我本来是要去寻找一头母驴的，但遇到了上帝， 他说，他已经选择了我，但是会补偿给我一个不小的王国。 我想好了，要在沙漠中挖巨大的湖，养殖鲸鱼， 我的陵墓就藏在湖底。 我有三个儿子。但他们没有人继承我的王国。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抒情诗》</p>
<p>致H</p>
<p>无端，出现城市，芦苇在浴缸里，墙上垂摆着三两鸟声<br />
水作为一种湿滑的苔藓，沙发生出耳朵、牙齿和更轻柔的嘴唇</p>
<p>无法将云朵归入歧途，也无法在桥中央，找到开花的灌木<br />
倒叙的嗓音如沸滚的松香，田埂上的烟雾，被拆除，也被驱散</p>
<p>2010/1/24</p>
<p>《陶渊明在眠》 </p>
<p>大朵大朵的云，像牵牛花，暗暗地，<br />
结在他的唇边</p>
<p>灰雁低旋，喑哑的叫声<br />
沉向地面，仿佛谁诗句里隐蔽的一处芦苇</p>
<p>2010/1/13</p>
<p>《国定路》 </p>
<p>她跳上自行车，深陷的<br />
三角形身体，几乎要被锋利的座椅，从中裂开</p>
<p>但厚厚的衣服，包裹她，她像<br />
已经蒸熟的肉粽，在寒风中，粘稠，冒着热气</p>
<p>2010/1/14</p>
<p>《南浔古镇》 </p>
<p>她的身体，已经像梅干菜里混了一两团肥肉，<br />
但她在湖光桥影中，熟练地晃出三只手指<br />
然后，她退回桃花掩映的屋里，不时空对着巷子<br />
想着那些碎落在墙角的，白里透红、鲜嫩多汁的时节</p>
<p>2009/1/16</p>
<p>《望远镜》 </p>
<p>猫群像黑色的气球，浮在夕阳下的屋顶<br />
所有人手上的绳，飞的再高一点，故乡就再稀薄一点</p>
<p>母亲举起未知之物，对准天空和神，在叫<br />
吴剑英的女人眼里，儿子依旧小如樱桃，命若孤单的琴弦</p>
<p>2010/1/20</p>
<p>《游泳馆》</p>
<p>他知道，所有的男人都在像看女人一样看他，<br />
所有的女人都在像看男人一样看他， </p>
<p>于是，他游的比鱼，更快了一些，<br />
比花更慢了一些。</p>
<p>2010/1/20</p>
<p>《青蛇传》</p>
<p>到底是虚构的肉身，不过山形间一缕残破的轻烟，<br />
遥远、晦暗的家族，即便明月当空，头顶的星辰也少于跃出潮头的河豚。</p>
<p>雪需下的再小些，现出枯荷的衣袖和雨水的骨头，<br />
牙齿需再锋利些，这临安城外的每一寸春光，才会更灿若钟声，血迹斑斑。</p>
<p>2010/2/8</p>
<p>《往世书》</p>
<p>我病了，<br />
我是上帝派来的使者，现在要回去了。</p>
<p>我的前世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孩，但是还没有成年，<br />
上帝便选中了我。<br />
我需要去另外一个世界去继续我的成年生活，结婚生子，建立一个国家。  </p>
<p>我的国家在沙漠中。<br />
我本来是要去寻找一头母驴的，但遇到了上帝，<br />
他说，他已经选择了我，但是会补偿给我一个不小的王国。<br />
我想好了，要在沙漠中挖巨大的湖，养殖鲸鱼，<br />
我的陵墓就藏在湖底。  </p>
<p>我有三个儿子。但他们没有人继承我的王国。<br />
我的王国交给了一个铁匠，铁匠在宝座上睡了一年，一个牧羊人将他赶到了<br />
荒凉的大海里。<br />
我的妻子，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后来和牧羊人结婚了。  </p>
<p>这些都是在我死后，那些本来只会沉默不语的鲸鱼告诉我的。<br />
后来，我向上帝祈求，<br />
能否让我重新回到人世，即便让我成为一个年幼就夭折的婴儿也好。<br />
我的泪水在湖面形成了巨大的气泡，然后是红色的云朵，<br />
他终于同意了我的请求，<br />
于是，人们每年在布满尖利的石头的山谷里，听到的从高亢到微弱的婴儿哭泣声都是我的。  </p>
<p>我等待了很久，很久<br />
终于有一天我听到了我妻子的哭泣，她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婴儿来到了丢弃婴儿的山谷。<br />
那个死去的婴儿，长着与我一样粉嫩的面庞，<br />
一样修长的脖子，一样厚薄的手掌，以及<br />
一样爬满皱褶的像蚯蚓一样微小的阴茎。<br />
他的嘴巴，还紧紧地咬着我妻子的乳头，但是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光的曲线。  </p>
<p>我，把那个年幼的死者想像成自己，我享受着我的妻子的哭泣，<br />
享受着她湿润的吻，在我的发丛间游离，并被割伤。</p>
<p>我妻子的身后跟着一个英俊的士兵，<br />
他充满胆怯地，安慰她，轻轻地区拉她的手臂。<br />
我的妻子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年幼的死者跌落一旁，他的身体被一只秃鹫准确地扑了上去。<br />
而我的妻子用双腿盘住士兵的腰，<br />
英俊而强壮的士兵让我的妻子的叫喊，在三英里之外都可以听到。<br />
我的妻子在他的刀枪的尖上，就是一个没有铠甲的敌人。  </p>
<p>我的声音，在我妻子越来越亢奋的叫喊中，变得越来越虚弱。<br />
终于，我的声音停息了。<br />
而上帝出现了。<br />
他指着已经停住蠕动的士兵爬满汗珠的臀部说：我要惩罚你，这败坏道德的有罪的少年。  </p>
<p>夜幕降临。<br />
我的妻子在已忘记悲伤，她的手臂里几乎没有剩下多少婴儿的血迹了。<br />
但她发现黑暗的宫殿里，到处抛弃着牧羊人国王的衣物，一直延伸到<br />
宽大的幕帐的后面。<br />
她竟然发现，她作为国王的丈夫，竟然与那个英俊的士兵在交媾。<br />
没有一点声音，<br />
士兵昂起的臀部上的汗珠，比珍珠还要硕大，还要光洁。  </p>
<p>她心上的伤口，被冲开了。<br />
鲜血蓬勃而出，就像她与我第一次做爱，从她的身下涌出的泉水那样。<br />
而此刻，上帝悄悄来到我的身边，他向我招手，并露出一种不可琢磨的微笑。<br />
我不是太懂其中的深意，<br />
几个小时前，我刚成为另一个婴儿，我的哭声比我想象的要小，要弱。<br />
我的哭声像另一个核桃里的国家。  </p>
<p>我出生不久，就死了。<br />
我的儿子，我的妻子，我的王国的继承人，几乎也同一时间在人间消失。<br />
他们一半成了牧草和沙砾，<br />
一半成了鲸鱼。<br />
我没有再轮回。我静静地躺在我的墓穴里，等待着自己变成一把<br />
爬满盐的枯骨。</p>
<p>鲸鱼拍打世界的声音很大。<br />
我的灵魂，在去往另一个地方的途中，渐渐被梦和回忆分解。  </p>
<p>2010/2/11</p>
<p> 《曹操》</p>
<p>威武吾王，诗句不过是天边一抹比云彩更浓重的虚无，高高的雨水<br />
穿过重重铁甲，空如旷野的一颗心，何须大雪的护卫？</p>
<p>风中突起三两阁楼，当可登临，当可远望百里外的美人和山河，<br />
而谁俯身拭去案几上的尘土，为你的尸骨添加一杯烈酒、几枝血红的梅花。</p>
<p>2010/2/13</p>
<p>《毛润之先生》</p>
<p>幸得先生，始有人从一首诗，信任一盘厮杀的棋局，<br />
月涌大江，落子无声，寥落的星辰仿佛在静待一艘由远及近的草船</p>
<p>我听见，弓弩终若细雨，小于墨点和一截中空的竹枝，<br />
然世无完人，如同老虎逃脱山林，如同青碧的山林布满黑色的暗纹</p>
<p>2010/2/15</p>
<p>《途遇胡适之先生》</p>
<p>先生，容我在你的尸骨边，抛撒下更多的鲜花和更多的<br />
我的骨头，词语里藏有鱼刺，乔木的落叶上浮起绿色的犀牛</p>
<p>月亮纵情于谎言，光的灰烬里生出的时间像弯曲的汤勺<br />
我用尖利的牙齿和嘴巴，响应你在坚硬的喉骨里保存的风。</p>
<p>2010/2/3</p>
<p> 《隐喻诗》</p>
<p>那棵树像金子一样暗，如果<br />
不是经过挣扎，梦怎会被分岔开翻出泥土</p>
<p>此刻的雾，足够冲淡一只鹰凄厉的叫声，它的<br />
领地越来越高，越来越飘摇，身下的雨水像不断挣脱的鲤鱼和兔子</p>
<p>2010/2/20</p>
<p> 《后视镜》</p>
<p>致w</p>
<p>我看见你在向后退去，黑黝黝的潮水逐渐减损内部的光亮<br />
而风的爪印顺着树梢，歪歪斜斜布满天空，像冬天在寒冷里不断往高处攀爬</p>
<p>但这也许并非真实的景象，如同天鹅饮掉了一座桥梁的倒影<br />
如同闭上双眼之后，我还能察觉一片水域的移动，以及一座岛的孤独地消失</p>
<p>2010/2/24</p>
<p>《致李贺》</p>
<p>这个冬日，该有枯黄的马匹经过<br />
它的尾巴忽然窜出火</p>
<p>它慢悠悠地走， 慢悠悠<br />
地烧成一副骨架，瘦的山水。</p>
<p>2010/1/7</p>
<p>《柏林，柏林》</p>
<p>我在墙上革命<br />
十五年来，我像松鼠那样爬行</p>
<p>听见我剥松球的声音了吗<br />
牙齿轻轻咬它，它却并不松动</p>
<p>只有那些皮神秘地掉落在泥土上<br />
清晰可见，<br />
仿佛是即将覆盖在我墓碑上的雪</p>
<p>雪匆匆在体内倒塌，</p>
<p>我感到骨头上，有一只虫<br />
它要攀爬到我的额头，<br />
然后，怕是到钻到地面上去</p>
<p>它要成为慈恩教堂广场的院子<br />
它要成为孤零零的一棵树</p>
<p>2009/12/31</p>
<p>《光荣》</p>
<p>因为都喜欢乌鸦<br />
因为我们都是有病的人 </p>
<p>因为我们将亲自邀请我们的屠夫<br />
因为我们不能在怀疑中被锋利的词一一杀死 </p>
<p>2009/12/13</p>
<p>《致王维》</p>
<p>有一次，我很幸福</p>
<p>我看见，我可以与月亮<br />
平分秋色</p>
<p>芭蕉是樱桃<br />
春天沦为三两马夫</p>
<p>女人如纸一般锋利<br />
风堵住桃花里的水声</p>
<p>黑鱼纵上树桠，所有<br />
鸟都是人间的缺陷</p>
<p>若不愿忘却<br />
实可在枝头垂钓</p>
<p>波浪又静又黑<br />
野猪的四个爪印，像憎恨<br />
也像恳求</p>
<p>2009/12/18</p>
<p>《巴基斯坦》</p>
<p>我走出我的墓穴的时候，<br />
天色已经晚了，<br />
清真寺的钟声，比我更像一股幽灵。<br />
我准备回家，<br />
到中国去。<br />
但我不想就靠那么闭眼一闪，<br />
就出现在我情人的门口。<br />
说不定，她的喘息声穿过门缝，<br />
就会进入我的耳朵。<br />
我只想原路返回，<br />
像我活着的时候那样，<br />
用脚钝重地走，<br />
用舌头去触碰另一具身体。<br />
只是现在，<br />
一切都那么轻盈了，<br />
世界，像纸一样纤薄，<br />
而我是上面没有颜色的细微的墨点</p>
<p>2009/12/15</p>
<p>《致爱人》</p>
<p>你的墓穴在我的身体上。<br />
方方正正，<br />
接近我的心脏。<br />
母亲的也在，父亲的也在，<br />
那些活着的<br />
那些死了的<br />
我都为他们挖下浅浅的坑</p>
<p>我熟睡了以后<br />
你们乘着月色，走出来<br />
建造庭院，养殖金鱼和荷花<br />
你们在水边饮酒<br />
打起灯笼寻找一只蚂蚁</p>
<p>那些工程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br />
就是我的衰老<br />
我的疲倦和皱纹<br />
以及感伤时溢出的大朵的泪滴</p>
<p>但我知道，<br />
我也有一方墓穴在你们的身上<br />
我也将去寻觅生活的意义<br />
而铁锹的响动<br />
那些在晴天听到的雨水<br />
正是提示我存在于世的证明</p>
<p>我埋葬你们，也等着你们<br />
埋葬我<br />
在我熟睡了之后，<br />
月光迷乱之时</p>
<p>2009.11.16</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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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肖水译: 史蒂文斯《观察黑鸫的十三种方式》</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094</link>
		<comments>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094#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15 Jun 2009 17:16:41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集译作]]></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zainanfang.com/?p=1094</guid>
		<description><![CDATA[华莱士•史蒂文斯（1879-1955）《观察黑鸫的十三种方式》 　　 　　肖水译 　　 　　（本译本多处参考隐的译本《观赏黑鹂鸟的十三种方式》） 　　　 　　1 　　 　　二十座雪山，之间， 　　唯一动弹的 　　是黑鸫的眼睛  　　 　　2 　　 　　我心神不宁 　　像一棵树 　　在它的内部栖着三只黑鸫 　　 　　3 　　 　　黑鸫在秋风中翻卷 　　它只是哑剧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4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是一个整体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以及一只黑鸫 　　是一个整体 　　 　 　　5 　　 　　我不知道更喜欢什么， 　　是变调之美 　　还是暗示之美， 　　是黑鸫啼鸣时 　　还是鸣叫乍停之际。　　 　　 　　6 　　 　　冰柱为长窗 　　填满野蛮的玻璃。 　　黑鸫的影子 　　来回，穿过它。 　　情绪 　　在影子中，辨认 　　一种难以名状的原因。　　 　　 　　7 　　 　　啊，哈德姆的瘦男人， 　　你们为何会想起金色的鸟群？ 　　难道不曾看见黑鸫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华莱士•史蒂文斯（1879-1955）《观察黑鸫的十三种方式》 </spa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肖水译 </span><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本译本多处参考隐的译本《观赏黑鹂鸟的十三种方式》）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1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二十座雪山，之间，<br />
　　唯一动弹的<br />
　　是黑鸫的眼睛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2<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我心神不宁<br />
　　像一棵树<br />
　　在它的内部栖着三只黑鸫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3<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黑鸫在秋风中翻卷<br />
　　它只是哑剧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4<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br />
　　是一个整体<br />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以及一只黑鸫<br />
　　是一个整体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5<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我不知道更喜欢什么，<br />
　　是变调之美<br />
　　还是暗示之美，<br />
　　是黑鸫啼鸣时<br />
　　还是鸣叫乍停之际。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6<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冰柱为长窗<br />
　　填满野蛮的玻璃。<br />
　　黑鸫的影子<br />
　　来回，穿过它。<br />
　　情绪<br />
　　在影子中，辨认<br />
　　一种难以名状的原因。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7<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啊，哈德姆的瘦男人，<br />
　　你们为何会想起金色的鸟群？<br />
　　难道不曾看见黑鸫<br />
　　在围着你们的女人们<br />
　　的脚边，绕着圈子吗？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8<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我能分辨高贵的嗓音<br />
　　以及通透的、无可逃脱的节奏<br />
　　但我也知道，<br />
　　那只黑鸫卷入了<br />
　　我所知道的一切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9<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黑鸫飞出了视野<br />
　　它标出其中一只圆<br />
　　的边界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10<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看见黑鸫<br />
　　在一束绿光中飞<br />
　　甚至那些声音悦耳的妓女<br />
　　也要尖叫起来。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11<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他驾着玻璃马车<br />
　　穿越康涅狄格。<br />
　　一次，恐惧刺穿了他，<br />
　　因为他错把<br />
　　装备的影子<br />
　　当成了黑鸫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12<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河流，在移动。<br />
　　黑鸫一定在飞行。<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br />
　　13<br />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整个下午宛如黄昏<br />
　　雪落着，<br />
　　雪还会下个不停。<br />
　　黑鸫栖在<br />
　　雪松枝上。</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small;">　　2009年 6月10日 </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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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肖水译: 理查德·布劳提根诗选（三）</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035</link>
		<comments>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035#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at, 06 Jun 2009 02:12:05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集译作]]></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zainanfang.com/?p=1035</guid>
		<description><![CDATA[《链锯》 一个美丽的日本女人 42岁 充满活力，能割裂     春天和夏天 (依靠六月) 20日或者21日 他们这样说 她歌唱起来，声音 就像天使的链锯 在蜂蜜中 切割 6/1/1976东京 《黑夜之日》 出租车将我带回家 驶过东京的黎明 我彻夜未睡。 我将在太阳落山之前 熟睡 我将睡一整天。 出租车是枕头， 街道是毛毯， 黎明就是我的床。 我的头靠在出租车上， 我正驶向睡梦 6/1/1976东京 《阿尔卑斯山》 一个词 等待？ 引发一场 其他词的 雪崩 如果你也 等待？ 为一个女人 6/1/1976东京 《一个年轻的日本女人在一个非常别致的鸡尾酒大厅里弹着三角钢琴》 万事像黑翡翠一般闪耀 钢琴（被发明 她的长发（表情冷峻 她明显兴味索然（在她弹奏的 音乐里 她的心思，远离她的手指， 在百万英里之外闪耀   就像黑 翡翠 6/1/1976东京 《蠕虫》 孤独的距离 使第四度空间 看起来像三只饥饿的乌鸦 望着一条陷入饥荒的蠕虫 6/1/1976东京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链锯》</strong></p>
<p>一个美丽的日本女人<br />
42岁<br />
充满活力，能割裂<br />
    春天和夏天</p>
<p>(依靠六月)<br />
20日或者21日<br />
他们这样说</p>
<p>她歌唱起来，声音<br />
就像天使的链锯<br />
在蜂蜜中<br />
切割</p>
<p>6/1/1976东京<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trong>《黑夜之日》</strong></p>
<p>出租车将我带回家<br />
驶过东京的黎明<br />
我彻夜未睡。<br />
我将在太阳落山之前<br />
熟睡<br />
我将睡一整天。<br />
出租车是枕头，<br />
街道是毛毯，<br />
黎明就是我的床。<br />
我的头靠在出租车上，<br />
我正驶向睡梦</p>
<p>6/1/1976东京<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trong>《阿尔卑斯山》</strong></p>
<p>一个词</p>
<p>等待？<br />
引发一场<br />
其他词的<br />
雪崩</p>
<p>如果你也</p>
<p>等待？<br />
为一个女人</p>
<p>6/1/1976东京</p>
<p><strong></strong></p>
<p><strong>《一个年轻的日本女人在一个非常别致的鸡尾酒大厅里弹着三角钢琴》</strong></p>
<p>万事像黑翡翠一般闪耀</p>
<p>钢琴（被发明<br />
她的长发（表情冷峻<br />
她明显兴味索然（在她弹奏的<br />
音乐里</p>
<p>她的心思，远离她的手指，<br />
在百万英里之外闪耀<br />
 <br />
就像黑<br />
翡翠</p>
<p>6/1/1976东京<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trong>《蠕虫》</strong></p>
<p>孤独的距离<br />
使第四度空间<br />
看起来像三只饥饿的乌鸦<br />
望着一条陷入饥荒的蠕虫</p>
<p>6/1/1976东京<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trong>《一个令人厌烦的夜里我在东京的旅馆里将要做的事情》</strong></p>
<p> 1，我独自吃饭<br />
   总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p>
<p>2，漫无目的地围绕着旅馆漫步<br />
   这是一间巨大的旅馆，所以有很多的空地<br />
   可以用来漫无目的地漫步</p>
<p>3，毫无目的地在随着电梯上上下下<br />
上去的人都想去他们的房间<br />
我不是<br />
   下去的人都是要外出<br />
       我不是</p>
<p>4，我认真地回忆房间号码<br />
   然后拨打我的房间3003，让铃声<br />
响很久。不知道我在<br />
哪里、何时回去。我需要留<br />
一张便条在桌子上告诉我何时回来吗？<br />
我应该给自己电话吗？</p>
<p>6/1/1976东京<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trong>《在从东京去大阪的高速公路上》</strong></p>
<p>我以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br />
(62 英里)<br />
往窗外看<br />
我看见一个男人<br />
小心翼翼地骑着单车<br />
冲下稻田间的一条狭窄小路。<br />
他已经消失好一会了<br />
现在，我只留有记忆。<br />
而他已经变为<br />
一个以100公里每小时行进<br />
的记忆的墨水临摹品</p>
<p>6/7/1976 滨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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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 微光之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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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0 May 2009 14:04:05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随笔]]></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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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我最初生活的小镇没有图书馆，也没有书店，在包罗万象的供销社的一条短短的柜台里，静静地摆放着几本小人书。它们矜持地躺在那里，与我隔着薄薄的一层玻璃，也隔着薄薄的二十年的时光——离开那座小镇整整二十年后，我在一家书店翻看一本发黄发脆的回忆录的时候，记忆猛然醒来。       我不知道二十年前那些被我认为价格昂贵的书最后落入了谁的口袋，我也不知道读过那些书的人们现在是否还能记得那些幽暗的文字……总之，书成为我回忆往昔的一个符号，一个引信，它时不时让我从繁华的都市里，沿着涨水的河流、泥泞的羊肠小道，一路滑向在新年的钟声里守着裁缝给我缝制新衣服的漫长童年。       十岁，小学五年级，随父母到了另一个小镇，我才第一次遇到书店。书店的主人躲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他年老色衰的妻子的面目似乎也是狰狞可怕，但他的一双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儿女却是亲切可人。不管我想要看哪本书，他们都会帮我拿出来，并且不介意我翻过来翻过去，最后却是一声不响地走开。我经常放学回家绕路去那家书店，在那里盘桓了很久之后，我咬咬牙，用积攒了不短时间的一些零花钱，买下了一本大概名字叫《世界爱情诗选》的书。就是通过那本书，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除了古诗之外，还有新诗。我还知道那个天天喊喊杀杀闹革命的马克思竟然也谈恋爱，而且他的爱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燕妮”。总之，那家在一条上坡路尽头的书店改变着我的生活，让我在偷跑着跳进河里游泳回来，还能装模作样地做做父母眼中求知好学的孩子。幸好开明的父母并没有阻止我与那些有关“爱情”的文字的接触，幸好我在爱情之外，还能找到世界的美丽与价值。       我因为升入初中而离开了那座小镇，那座小镇在之后的几年的日益扩张中轻易地碾碎了那座小得可怜的书店。那时我的父母已经更关心我的学业，他们开始将儿子痴迷于诗歌和篆刻的行为视为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小学考重点初中，我意外落榜，父母为我能进入这所位于市郊的重点初中而交了九百元的择校费。那时，我母亲经常对我抱怨说，如果省下这九百块可以买九十盒“太阳神”啦！因此，初中三年，帮他们雪耻，帮他们从邻居异样的眼神中挣脱出来，是我唯一的任务。记得那些年我似乎没有从监狱式的学校里逃往任何一家书店过，我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教科书那密集的字里行间——我也几乎忘记了自己写诗的梦。我想，父母看到我这样应该非常开心，接着他们看到更开心的事情是我考上了城里最好的高中。       我的高中就在秦少游写《踏莎行》的宋朝渡口附近，不过差不多千年之后，河上已经筑桥，桥的另外一端就通往一条长长的书店街。我记得我经常去那里闲逛，但鲜有掏钱的欲望。我记得九十年代中期，书的价格仿佛是一夜之间随着学校门口的河水一样上涨的，之后就没有回落过。我的姨夫曾经在书店街遇到我，他说要买几本书送我，我怯生生地说不要，但违心的话说出的同时，心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那密密麻麻地书架前。那个下午，我记得碧空如洗，阳光灿烂，我在回学校的路上，手里抱着厚厚的几本书——一本《裴多菲诗选》，一本《华兹华斯诗选》，还有一本厚厚的《唐诗鉴赏词典》——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它此刻就在我的手上。       一九九八年，我离开湘南小城，北上太原。在山西大学高高的围墙边，开始只有一家外文书店，虽然上下两层，但是基本都被外文书所占据，中文书的地位有点像长征前被比喻为“星星之火”的革命根据地。因此，我们常在周末去几公里外的颇像现在的“上海书城”的“尔雅书店”。有一年我获选为“校优秀团员标兵”，因为奖品是一张五十元的尔雅购书卡，这让我激动不已。于是，我花费了一个下午，从无数我心驰神往的书里好不容易挑拣出来了三本，其中就有后来影响我颇大的《西川的诗》以及《垮掉的一代》。我去柜台付账的时候，手有点发抖。在饥饿袭来的恍惚中，我已经不相信自己取舍的判断力，或者，将那么多喜爱之物抛弃在此地，对我多多少少带来了一些不知来处的罪恶感。后来，山西大学边上的书店渐渐多了起来，不远的坞城南路上也开了几家不小的书店，其中一家名字里出现了“书城”两字，有一年还请陈忠实来签名售书和演讲，着实让我惊讶了一下。书店渐渐不是文字、纸张的死气沉沉的大卖场了，它渐渐用某种声音或者气质招呼着任何一个人。      在离开山大的最后一年，我的生命与上海联系在了一起。我的兄长M考上了复旦的研究生，他鼓励我也考复旦。他说，上海是未来中国机遇最多的城市，而复旦是中国机遇最多的城市里最可能为你提供最多机遇的大学。于是，我在大四那年秋天来复旦联系导师。我与导师在政肃路边上的教师餐厅偶遇，但我最终没有鼓足勇气冒失地冲过去对他说：老师，我要考你的研究生……那次短暂的上海之行，除了复旦的气质让我一见倾心之外，我的未来也与一家书店联系在了一起。      2001年的秋天，国年路复旦书店的门口，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纸箱，里面凌乱地扔着一堆打折书。M见我不住地往那里瞥，于是捡起其中最厚的一本递给我，说：“送你吧。”面对M的慷慨，我在那本黑黝黝的书面前，反而犹豫了起来。这不仅是因为即便半价后它仍显得昂贵，还因为三年来我就一直没有读懂它。三年前，刚入大学，我就与这本书偶遇，但像遭遇天书一样，平庸的我那时并不掌握一把开启的钥匙。M笑了笑，不待我回答，转身往柜台走去。于是，一本厚厚的《海子诗全编》就被我当作宝贝一般揽在了怀里。那时的国年路是小摊小贩的王国，下课的学生反而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里的匆匆过客。在小摊小贩们杀人如麻的眼神中，有家书店泰然自若地定立其中，就像是乱世里难得的风景。不过，不等我考上复旦，这难得的风景却与它身后的背景一起消失了，国年路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眼望过去，人们和这个世界都是通通透透，或者索性就是一片整齐的漆黑。      我刚到复旦的时候，与国年路对称的国权路并没有整理掉。我一直怀疑国年路的小贩部队转移到了那里，他们再度在那里安营扎寨，很快又是一片繁荣景象。我和M以及现在去了成都工作的Y好多次就在那条街的“川妹子”吃饭，吃完饭或者吃饭中途，我就会抛弃他们，慢慢踱到几米之外的“左岸”去。现在很多复旦人都在回忆录里提到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书店，他们把它当作记忆里遗落的金子，闪闪发亮。“左岸”楼上、楼下加起来约40平米，一楼围绕着四壁放着约6个书架，中间有矮矮的两个，几乎都紧紧挤着文学、历史、哲学、政治、艺术之类的书。沿着逼仄的楼梯上去，二楼满目都是古籍。在我的印象中，书店主人是有过豪言的，即“不卖余秋雨、郭敬明之流的书”。我虽然觉得此言是噱头而已，颇不可取，但是对书店主人选书的眼光却是颇为赞赏。其他不论，至少我常能在那里买到其他书店鲜有进货的诗集。现在，在我的书架上，有一套十本漆黑的“年代诗丛”就是购至于左岸，而我几乎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过。2002年至2003年间我的写作有一个较大的进步，我想和我在这家书店流连有一种紧密的关系。     想到这，我禁不住将我的叙述转移到另外一个城市去。2007年的第二次“在南方沙龙”逃出了上海，去了几百里之外的绍兴。这是一个我已经很熟悉的水乡城市。2003年我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后来又因为诗歌活动以及新书签售去过多次。沙龙结束以后，我们在绍兴大学的门口等车，我才想起门口的有一个家书店。我相信，当时我引领大家冲向那家书店的神态，颇有点像“自由引导人民”。那是一家比左岸更小的书店，似乎也没有名字，约20平米的地方，堆积着书籍似乎本本都能发出金石的声音。作为淘书行家的茱萸和叶丹都对那里所卖之书的品质赞不绝口。离那个时候的四年前，我和陈错、蒋峰也走到了这所学校的门口，同样等车，但那时不是我，而是陈错用更夸张的“自由引导人民”的姿态引导着我冲向那片用纸张夯实的墙壁。他向我推荐《卡瓦菲斯诗集》，过了几天，他又说你还是读《切•米沃什诗选》吧。我似乎没有在左岸见到过这两本书，倒是在绍兴读到了它们，而且先是在这家书店得到了陈错或者蒋峰以《卡瓦菲斯诗集》，然后是临走前在这家书店买了一本《切•米沃什诗选》带回上海。那个夏天发生的一切，与我们的友谊连接在一起，也紧紧和我们的未来连接在一起。而那家书店，就是一个纪念地，是我们获得某种力量的一个地理源头，它和绍兴大学图书馆的电脑机房一样重要。就是在那座电脑机房里，我们开始与海子、与我们的过去决裂，开始模仿着卡瓦菲斯和米沃什写很不一样的诗。我的《忧郁之书》和《盛夏之书》就是在那里写的。回到上海，在那个夏天结束前，我的目前还被认为值得一看的《文森特》、《我们的粮食不多了》、《请求和誓言》已经完成。       时间过的很快，现在我已经在复旦待了六年了，离我第一次去绍兴也有五年多了。在这些平淡而逝的日子里，“左岸”已经悄然消失了，国年路的“企鹅”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变成了“万象”，而号称“万象”的地方在我看来却是毫无“气象”可言。倒是国年路的“心平”一直心平气和地呆在原处，从书籍的种类到店员的模样和表情，都保持着它千年如一的恬静。有些大改变的，当然是南区修了一条步行街，步行街上来了一个新人“三人行”，也搬来了一个旧妇“庆云”。“庆云”原来所在的六教后的店面，现在已经鲜有人去了，当年那里可是“佳人云集”的地方，在狭小的店面经常要小心翼翼地侧身穿过痴痴地看书的人群。“三人行”——名字不错，除了步行街上人流汹涌的一家，貌似已经开了好多家分店。几年前北区门口颇具盛名的“国风”就被“三人行”收入旗下（抑或他们本是一家？）。财大门口的“三人行”去年我倒是常去，因为开业之初折扣颇低，且其哲学、音乐的书品质不俗。“志达”无话可说，我倒是忘记了偏于一隅的“鹿鸣”。比我早入复旦的曾涛、刘扬诸友第一次和我提到鹿鸣的时候，眼中分明带着些敬意，在他们的话语里，这家书店是和复旦的名教授和大师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在这里时不时可以遇到大师”，已然成为这家书店的广告语。可是我对这家书店没有一点好感，除了几乎没有什么书让我一见倾心之外，店员的表情也让我敬而远之。我想，他们大概只是为大师服务的，但是我在那里还真没有见过什么大师。我好几次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地板上，于是我狠狠地踩上了几脚。“鹿鸣”不值一提，倒不是我对文史古籍、政治有什么反感，相反它们时不时成为我的睡前必读书。       这两年，我和茱萸、叶丹、洛盏诸友经常去“大学城书店”。当年上下两层约四五百平米的书店现在已经萎缩到一百多平米，不仅移了地方，还从卖“鲜果”变成了卖“破烂”。2003年非典肆虐的时候，与肺科医院只有几步之遥的这家书店竟然还营业，更惊异的是，每天都会有很多带着口罩的人在这里流连。如果有一个人咳嗽，所有的人都会立刻将目光从书上移下来，用惊恐的目光，扫视着书店的任何一个角落。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但是很怕死却又敢于冒险的一个。那时我还没有入复旦就读，自己租房住在财大对面的小区里。除了看书，除了安静的将时间在纸张上方慢慢流逝，那些日子我没有任何忘记恐惧的方法。我记得我在那里买过《白鹿原》，买过很多米兰•昆德拉，最重要的是我在那里站了一个下午，彻底地喜欢上了梵高。现在觉得罪恶的是，我当时没有买下他的画册，也没有买下他的书信集。当几年后，我在庆云买了一本打折的《梵高画传》，又在网络上以极低的折扣买了《梵高自传：亲爱的提奥》之后，我忽然有了一种赎罪的快感。受益于那些伟大的心灵，我们才能一直丰盈地活着。      “非典”的危机将要消失的时候，我收到了蒋峰来自绍兴的邀请。他几次寄来纸质的信函，邀请我去玩。在我去绍兴前我们最后一次电话中，他说他们学校还有一个陈错，一个只有19岁的小孩。这位只有19岁的小孩在我出发前忽然毫无预兆地发信息给从来没有任何联系的我，告诉我他此刻躺在一块草地上，他刚和女朋友吵架了……我的记忆如此清晰——我还记得我们在绍兴大学男生宿舍的阳台上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地朗诵诗歌，毫不顾忌对面阳台上把我们的朗诵当作行为艺术或者小丑表演的人群。我还记得我们在绍兴每次出门，陈错都会问我和蒋峰：诶，今天我们带什么书出去？那时穿着一身名牌、染着尖顶黄发的陈错会在游玩的休息时刻，从背包里掏出书分给大家读。读书在他那里是生活最稀松平常的一部分，无需心思，也无需仪式。更让我难忘的是，他说服蒋峰让我住到他的宿舍去，他说他已经帮我铺好了床。可是等我去了之后，才发现，我睡的床上除了一张席子，就是一堆垒的整整齐齐的书放在床头的位置。就在这个时候，陈错带着天真的、醇透得毫无杂质的笑容对我说：肖水，我从我那么多的书里挑出了20本我认为最好的书给你做枕头，你只要随手一拿，就能拿到一本最好的……这些年来，我屡屡提到这个故事，我时不时想起陈错给我的那个坚硬的让我一夜无法入眠的“枕头”，想起博学、近思、乖张的陈错，以及他身后高耸的两个书架。       我十八岁出门远行，从湖南到太原，再到上海，奔绍兴，再回到上海这座我注定要花费一生的城市。我的身边，书店和人一样，不断出现、消失，或者再出现，然后消失。世界的不确定性，让我们的失落、遗憾，也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丰富，有故事。我愿意慢慢将这些故事写下来，也许会放进某本书里，让别人读到，也让自己读到。       我是一个通过书的解码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因为书的存在，我没有陷入一种错乱，书里的秘密不断清除我对尘世的愤恨、对来世的幻想——我敢说，我是以一种积极的心态存活于世，并愿意继续做一些干净、单纯的事情作为回报。     这些年来，我们不断从书架走到书店，重复那些短而漫长的距离，并愿意一生都如此，虔诚、盲目、不可救药……我相信，书店里弥漫着一种能见度很低的光，它吸引着我，照射着我，牵引着我的余生。]]></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我最初生活的小镇没有图书馆，也没有书店，在包罗万象的供销社的一条短短的柜台里，静静地摆放着几本小人书。它们矜持地躺在那里，与我隔着薄薄的一层玻璃，也隔着薄薄的二十年的时光——离开那座小镇整整二十年后，我在一家书店翻看一本发黄发脆的回忆录的时候，记忆猛然醒来。</p>
<p>      我不知道二十年前那些被我认为价格昂贵的书最后落入了谁的口袋，我也不知道读过那些书的人们现在是否还能记得那些幽暗的文字……总之，书成为我回忆往昔的一个符号，一个引信，它时不时让我从繁华的都市里，沿着涨水的河流、泥泞的羊肠小道，一路滑向在新年的钟声里守着裁缝给我缝制新衣服的漫长童年。</p>
<p>      十岁，小学五年级，随父母到了另一个小镇，我才第一次遇到书店。书店的主人躲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他年老色衰的妻子的面目似乎也是狰狞可怕，但他的一双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儿女却是亲切可人。不管我想要看哪本书，他们都会帮我拿出来，并且不介意我翻过来翻过去，最后却是一声不响地走开。我经常放学回家绕路去那家书店，在那里盘桓了很久之后，我咬咬牙，用积攒了不短时间的一些零花钱，买下了一本大概名字叫《世界爱情诗选》的书。就是通过那本书，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除了古诗之外，还有新诗。我还知道那个天天喊喊杀杀闹革命的马克思竟然也谈恋爱，而且他的爱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燕妮”。总之，那家在一条上坡路尽头的书店改变着我的生活，让我在偷跑着跳进河里游泳回来，还能装模作样地做做父母眼中求知好学的孩子。幸好开明的父母并没有阻止我与那些有关“爱情”的文字的接触，幸好我在爱情之外，还能找到世界的美丽与价值。</p>
<p>      我因为升入初中而离开了那座小镇，那座小镇在之后的几年的日益扩张中轻易地碾碎了那座小得可怜的书店。那时我的父母已经更关心我的学业，他们开始将儿子痴迷于诗歌和篆刻的行为视为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小学考重点初中，我意外落榜，父母为我能进入这所位于市郊的重点初中而交了九百元的择校费。那时，我母亲经常对我抱怨说，如果省下这九百块可以买九十盒“太阳神”啦！因此，初中三年，帮他们雪耻，帮他们从邻居异样的眼神中挣脱出来，是我唯一的任务。记得那些年我似乎没有从监狱式的学校里逃往任何一家书店过，我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教科书那密集的字里行间——我也几乎忘记了自己写诗的梦。我想，父母看到我这样应该非常开心，接着他们看到更开心的事情是我考上了城里最好的高中。</p>
<p>      我的高中就在秦少游写《踏莎行》的宋朝渡口附近，不过差不多千年之后，河上已经筑桥，桥的另外一端就通往一条长长的书店街。我记得我经常去那里闲逛，但鲜有掏钱的欲望。我记得九十年代中期，书的价格仿佛是一夜之间随着学校门口的河水一样上涨的，之后就没有回落过。我的姨夫曾经在书店街遇到我，他说要买几本书送我，我怯生生地说不要，但违心的话说出的同时，心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那密密麻麻地书架前。那个下午，我记得碧空如洗，阳光灿烂，我在回学校的路上，手里抱着厚厚的几本书——一本《裴多菲诗选》，一本《华兹华斯诗选》，还有一本厚厚的《唐诗鉴赏词典》——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它此刻就在我的手上。</p>
<p>      一九九八年，我离开湘南小城，北上太原。在山西大学高高的围墙边，开始只有一家外文书店，虽然上下两层，但是基本都被外文书所占据，中文书的地位有点像长征前被比喻为“星星之火”的革命根据地。因此，我们常在周末去几公里外的颇像现在的“上海书城”的“尔雅书店”。有一年我获选为“校优秀团员标兵”，因为奖品是一张五十元的尔雅购书卡，这让我激动不已。于是，我花费了一个下午，从无数我心驰神往的书里好不容易挑拣出来了三本，其中就有后来影响我颇大的《西川的诗》以及《垮掉的一代》。我去柜台付账的时候，手有点发抖。在饥饿袭来的恍惚中，我已经不相信自己取舍的判断力，或者，将那么多喜爱之物抛弃在此地，对我多多少少带来了一些不知来处的罪恶感。后来，山西大学边上的书店渐渐多了起来，不远的坞城南路上也开了几家不小的书店，其中一家名字里出现了“书城”两字，有一年还请陈忠实来签名售书和演讲，着实让我惊讶了一下。书店渐渐不是文字、纸张的死气沉沉的大卖场了，它渐渐用某种声音或者气质招呼着任何一个人。</p>
<p>     在离开山大的最后一年，我的生命与上海联系在了一起。我的兄长M考上了复旦的研究生，他鼓励我也考复旦。他说，上海是未来中国机遇最多的城市，而复旦是中国机遇最多的城市里最可能为你提供最多机遇的大学。于是，我在大四那年秋天来复旦联系导师。我与导师在政肃路边上的教师餐厅偶遇，但我最终没有鼓足勇气冒失地冲过去对他说：老师，我要考你的研究生……那次短暂的上海之行，除了复旦的气质让我一见倾心之外，我的未来也与一家书店联系在了一起。</p>
<p>     2001年的秋天，国年路复旦书店的门口，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纸箱，里面凌乱地扔着一堆打折书。M见我不住地往那里瞥，于是捡起其中最厚的一本递给我，说：“送你吧。”面对M的慷慨，我在那本黑黝黝的书面前，反而犹豫了起来。这不仅是因为即便半价后它仍显得昂贵，还因为三年来我就一直没有读懂它。三年前，刚入大学，我就与这本书偶遇，但像遭遇天书一样，平庸的我那时并不掌握一把开启的钥匙。M笑了笑，不待我回答，转身往柜台走去。于是，一本厚厚的《海子诗全编》就被我当作宝贝一般揽在了怀里。那时的国年路是小摊小贩的王国，下课的学生反而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里的匆匆过客。在小摊小贩们杀人如麻的眼神中，有家书店泰然自若地定立其中，就像是乱世里难得的风景。不过，不等我考上复旦，这难得的风景却与它身后的背景一起消失了，国年路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眼望过去，人们和这个世界都是通通透透，或者索性就是一片整齐的漆黑。</p>
<p>     我刚到复旦的时候，与国年路对称的国权路并没有整理掉。我一直怀疑国年路的小贩部队转移到了那里，他们再度在那里安营扎寨，很快又是一片繁荣景象。我和M以及现在去了成都工作的Y好多次就在那条街的“川妹子”吃饭，吃完饭或者吃饭中途，我就会抛弃他们，慢慢踱到几米之外的“左岸”去。现在很多复旦人都在回忆录里提到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书店，他们把它当作记忆里遗落的金子，闪闪发亮。“左岸”楼上、楼下加起来约40平米，一楼围绕着四壁放着约6个书架，中间有矮矮的两个，几乎都紧紧挤着文学、历史、哲学、政治、艺术之类的书。沿着逼仄的楼梯上去，二楼满目都是古籍。在我的印象中，书店主人是有过豪言的，即“不卖余秋雨、郭敬明之流的书”。我虽然觉得此言是噱头而已，颇不可取，但是对书店主人选书的眼光却是颇为赞赏。其他不论，至少我常能在那里买到其他书店鲜有进货的诗集。现在，在我的书架上，有一套十本漆黑的“年代诗丛”就是购至于左岸，而我几乎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过。2002年至2003年间我的写作有一个较大的进步，我想和我在这家书店流连有一种紧密的关系。</p>
<p>    想到这，我禁不住将我的叙述转移到另外一个城市去。2007年的第二次“在南方沙龙”逃出了上海，去了几百里之外的绍兴。这是一个我已经很熟悉的水乡城市。2003年我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后来又因为诗歌活动以及新书签售去过多次。沙龙结束以后，我们在绍兴大学的门口等车，我才想起门口的有一个家书店。我相信，当时我引领大家冲向那家书店的神态，颇有点像“自由引导人民”。那是一家比左岸更小的书店，似乎也没有名字，约20平米的地方，堆积着书籍似乎本本都能发出金石的声音。作为淘书行家的茱萸和叶丹都对那里所卖之书的品质赞不绝口。离那个时候的四年前，我和陈错、蒋峰也走到了这所学校的门口，同样等车，但那时不是我，而是陈错用更夸张的“自由引导人民”的姿态引导着我冲向那片用纸张夯实的墙壁。他向我推荐《卡瓦菲斯诗集》，过了几天，他又说你还是读《切•米沃什诗选》吧。我似乎没有在左岸见到过这两本书，倒是在绍兴读到了它们，而且先是在这家书店得到了陈错或者蒋峰以《卡瓦菲斯诗集》，然后是临走前在这家书店买了一本《切•米沃什诗选》带回上海。那个夏天发生的一切，与我们的友谊连接在一起，也紧紧和我们的未来连接在一起。而那家书店，就是一个纪念地，是我们获得某种力量的一个地理源头，它和绍兴大学图书馆的电脑机房一样重要。就是在那座电脑机房里，我们开始与海子、与我们的过去决裂，开始模仿着卡瓦菲斯和米沃什写很不一样的诗。我的《忧郁之书》和《盛夏之书》就是在那里写的。回到上海，在那个夏天结束前，我的目前还被认为值得一看的《文森特》、《我们的粮食不多了》、《请求和誓言》已经完成。</p>
<p>      时间过的很快，现在我已经在复旦待了六年了，离我第一次去绍兴也有五年多了。在这些平淡而逝的日子里，“左岸”已经悄然消失了，国年路的“企鹅”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变成了“万象”，而号称“万象”的地方在我看来却是毫无“气象”可言。倒是国年路的“心平”一直心平气和地呆在原处，从书籍的种类到店员的模样和表情，都保持着它千年如一的恬静。有些大改变的，当然是南区修了一条步行街，步行街上来了一个新人“三人行”，也搬来了一个旧妇“庆云”。“庆云”原来所在的六教后的店面，现在已经鲜有人去了，当年那里可是“佳人云集”的地方，在狭小的店面经常要小心翼翼地侧身穿过痴痴地看书的人群。“三人行”——名字不错，除了步行街上人流汹涌的一家，貌似已经开了好多家分店。几年前北区门口颇具盛名的“国风”就被“三人行”收入旗下（抑或他们本是一家？）。财大门口的“三人行”去年我倒是常去，因为开业之初折扣颇低，且其哲学、音乐的书品质不俗。“志达”无话可说，我倒是忘记了偏于一隅的“鹿鸣”。比我早入复旦的曾涛、刘扬诸友第一次和我提到鹿鸣的时候，眼中分明带着些敬意，在他们的话语里，这家书店是和复旦的名教授和大师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在这里时不时可以遇到大师”，已然成为这家书店的广告语。可是我对这家书店没有一点好感，除了几乎没有什么书让我一见倾心之外，店员的表情也让我敬而远之。我想，他们大概只是为大师服务的，但是我在那里还真没有见过什么大师。我好几次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地板上，于是我狠狠地踩上了几脚。“鹿鸣”不值一提，倒不是我对文史古籍、政治有什么反感，相反它们时不时成为我的睡前必读书。</p>
<p>      这两年，我和茱萸、叶丹、洛盏诸友经常去“大学城书店”。当年上下两层约四五百平米的书店现在已经萎缩到一百多平米，不仅移了地方，还从卖“鲜果”变成了卖“破烂”。2003年非典肆虐的时候，与肺科医院只有几步之遥的这家书店竟然还营业，更惊异的是，每天都会有很多带着口罩的人在这里流连。如果有一个人咳嗽，所有的人都会立刻将目光从书上移下来，用惊恐的目光，扫视着书店的任何一个角落。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但是很怕死却又敢于冒险的一个。那时我还没有入复旦就读，自己租房住在财大对面的小区里。除了看书，除了安静的将时间在纸张上方慢慢流逝，那些日子我没有任何忘记恐惧的方法。我记得我在那里买过《白鹿原》，买过很多米兰•昆德拉，最重要的是我在那里站了一个下午，彻底地喜欢上了梵高。现在觉得罪恶的是，我当时没有买下他的画册，也没有买下他的书信集。当几年后，我在庆云买了一本打折的《梵高画传》，又在网络上以极低的折扣买了《梵高自传：亲爱的提奥》之后，我忽然有了一种赎罪的快感。受益于那些伟大的心灵，我们才能一直丰盈地活着。</p>
<p>     “非典”的危机将要消失的时候，我收到了蒋峰来自绍兴的邀请。他几次寄来纸质的信函，邀请我去玩。在我去绍兴前我们最后一次电话中，他说他们学校还有一个陈错，一个只有19岁的小孩。这位只有19岁的小孩在我出发前忽然毫无预兆地发信息给从来没有任何联系的我，告诉我他此刻躺在一块草地上，他刚和女朋友吵架了……我的记忆如此清晰——我还记得我们在绍兴大学男生宿舍的阳台上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地朗诵诗歌，毫不顾忌对面阳台上把我们的朗诵当作行为艺术或者小丑表演的人群。我还记得我们在绍兴每次出门，陈错都会问我和蒋峰：诶，今天我们带什么书出去？那时穿着一身名牌、染着尖顶黄发的陈错会在游玩的休息时刻，从背包里掏出书分给大家读。读书在他那里是生活最稀松平常的一部分，无需心思，也无需仪式。更让我难忘的是，他说服蒋峰让我住到他的宿舍去，他说他已经帮我铺好了床。可是等我去了之后，才发现，我睡的床上除了一张席子，就是一堆垒的整整齐齐的书放在床头的位置。就在这个时候，陈错带着天真的、醇透得毫无杂质的笑容对我说：肖水，我从我那么多的书里挑出了20本我认为最好的书给你做枕头，你只要随手一拿，就能拿到一本最好的……这些年来，我屡屡提到这个故事，我时不时想起陈错给我的那个坚硬的让我一夜无法入眠的“枕头”，想起博学、近思、乖张的陈错，以及他身后高耸的两个书架。</p>
<p>      我十八岁出门远行，从湖南到太原，再到上海，奔绍兴，再回到上海这座我注定要花费一生的城市。我的身边，书店和人一样，不断出现、消失，或者再出现，然后消失。世界的不确定性，让我们的失落、遗憾，也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丰富，有故事。我愿意慢慢将这些故事写下来，也许会放进某本书里，让别人读到，也让自己读到。</p>
<p>      我是一个通过书的解码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因为书的存在，我没有陷入一种错乱，书里的秘密不断清除我对尘世的愤恨、对来世的幻想——我敢说，我是以一种积极的心态存活于世，并愿意继续做一些干净、单纯的事情作为回报。</p>
<p>    这些年来，我们不断从书架走到书店，重复那些短而漫长的距离，并愿意一生都如此，虔诚、盲目、不可救药……我相信，书店里弥漫着一种能见度很低的光，它吸引着我，照射着我，牵引着我的余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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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 沪渎重玄</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973</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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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0 May 2009 13:37:57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同人诗作]]></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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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与友人相见，酒楼下就是佛寺， 桃花几重，犹如兵乱。 有木鱼拨开火光， 五六七，已游出杯盏之间， 三界之外 相隔坐着，语气清淡 笑反而让人心伤。 我们曾相约抄经， 夜里，用秃顶的狼毫， 用削尖的木犀。 现在，一年似乎刚过， 夫子竟欲落青发三千。 罢了，春光散尽， 所谓来世，不过是小酒里浸泡 一枚梅子，四五两 恩仇。]]></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与友人相见，酒楼下就是佛寺，<br />
桃花几重，犹如兵乱。<br />
有木鱼拨开火光，<br />
五六七，已游出杯盏之间，<br />
三界之外</p>
<p>相隔坐着，语气清淡<br />
笑反而让人心伤。</p>
<p>我们曾相约抄经，<br />
夜里，用秃顶的狼毫，<br />
用削尖的木犀。<br />
现在，一年似乎刚过，<br />
夫子竟欲落青发三千。</p>
<p>罢了，春光散尽，<br />
所谓来世，不过是小酒里浸泡<br />
一枚梅子，四五两<br />
恩仇。</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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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 单身女房客</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714</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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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9 Apr 2009 15:14:02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同人诗作]]></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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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单身女房客》 屋子里，榴莲味道像刚被剖开的一条鱼 黑色鳞上，缠满白色的引信 他的手离开树干和果实 刀轻轻搁在案几上，柔软地像一摊烂泥 2009/4/9]]></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p>
<p><strong>《单身女房客》</strong></p>
<p>屋子里，榴莲味道像刚被剖开的一条鱼<br />
黑色鳞上，缠满白色的引信</p>
<p>他的手离开树干和果实<br />
刀轻轻搁在案几上，柔软地像一摊烂泥</p>
<p>2009/4/9</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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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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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译: 切·米沃什《与珍妮交谈》</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646</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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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Apr 2009 01:22:23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集译作]]></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zainanfang.com/?p=646</guid>
		<description><![CDATA[《与珍妮交谈》 让我们别谈哲学，扔掉它，珍妮。 那么多词语，那么多纸张，谁能忍受它？ 我曾告诉你这样的事实：我对自己变得冷漠。 我已经不再为我畸形的生活而担忧， 比起那些寻常的人类悲剧，它不好，也不坏。 三十多年了，我们陷于争论。 就像现在，热带天空之下的岛屿上， 我们再次逃离暴雨，进入一片转瞬即逝的明媚阳光， 树叶翠绿的精华，使我变得喑哑，晕眩。 我们浸没在一排海浪的泡沫里 我们游得很远，直到地平线化为一片混沌，香蕉林 和像许多小风车的棕榈林融于其中。 而我被指责：我并不胜任我所有的作品， 我没有向自己要求更多的东西， 就像我本可以向卡尔•吉斯佩斯学到更多一样， 我对这个时代的观念的嘲讽在变得缓和。 我在波浪上翻滚，望着那些白云。 你是对的，珍妮，我不知如何去关心我灵魂的拯救， 有时我们受到了召唤，余下的时候只能尽己所能。 我接受它，那些降临在我身上的是公平的。 我不想佯装一个老年智者的尊严。 无法言说，世事之中，什么存在，原因为何， 我选择在那些此刻令我们欢欣的事物中安家： 海滩上赤裸的女人，她们胸前古铜色的球果， 木槿，黄蝉花，一朵红百合，被我的 眼睛、嘴唇、舌头贪婪地享用，番石榴汁，西塞尔的李子汁 加冰块和果汁的朗姆酒，紫藤花。 在一片雨林里，那里的树木，踩着高跷。 死亡，你说，我的和你的，都越来越近了， 我们曾遭受过，而贫瘠的土地还不足够。 菜园里那些黑紫色的泥土， 仍会在这里，无论是否有我们的注视。 大海，就像今天，它在深处呼吸。 而我越来越渺小，越来越自由，消失在虚无之中。                于瓜得罗普岛 （2005年译）   附原诗： Conversation with Jeanne   Czeslaw Milosz Let us not talk philosophy, drop it, Jeanne. So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strong></p>
<p><strong>《与珍妮交谈》</strong></p>
<p>让我们别谈哲学，扔掉它，珍妮。<br />
那么多词语，那么多纸张，谁能忍受它？<br />
我曾告诉你这样的事实：我对自己变得冷漠。<br />
我已经不再为我畸形的生活而担忧，<br />
比起那些寻常的人类悲剧，它不好，也不坏。</p>
<p>三十多年了，我们陷于争论。<br />
就像现在，热带天空之下的岛屿上，<br />
我们再次逃离暴雨，进入一片转瞬即逝的明媚阳光，<br />
树叶翠绿的精华，使我变得喑哑，晕眩。</p>
<p>我们浸没在一排海浪的泡沫里<br />
我们游得很远，直到地平线化为一片混沌，香蕉林<br />
和像许多小风车的棕榈林融于其中。<br />
而我被指责：我并不胜任我所有的作品，<br />
我没有向自己要求更多的东西，<br />
就像我本可以向卡尔•吉斯佩斯学到更多一样，<br />
我对这个时代的观念的嘲讽在变得缓和。</p>
<p>我在波浪上翻滚，望着那些白云。</p>
<p>你是对的，珍妮，我不知如何去关心我灵魂的拯救，<br />
有时我们受到了召唤，余下的时候只能尽己所能。<br />
我接受它，那些降临在我身上的是公平的。<br />
我不想佯装一个老年智者的尊严。<br />
无法言说，世事之中，什么存在，原因为何，<br />
我选择在那些此刻令我们欢欣的事物中安家：<br />
海滩上赤裸的女人，她们胸前古铜色的球果，<br />
木槿，黄蝉花，一朵红百合，被我的<br />
眼睛、嘴唇、舌头贪婪地享用，番石榴汁，西塞尔的李子汁<br />
加冰块和果汁的朗姆酒，紫藤花。<br />
在一片雨林里，那里的树木，踩着高跷。</p>
<p>死亡，你说，我的和你的，都越来越近了，<br />
我们曾遭受过，而贫瘠的土地还不足够。<br />
菜园里那些黑紫色的泥土，<br />
仍会在这里，无论是否有我们的注视。<br />
大海，就像今天，它在深处呼吸。<br />
而我越来越渺小，越来越自由，消失在虚无之中。</p>
<p>               于瓜得罗普岛</p>
<p>（2005年译）</p>
<p> </p>
<p><strong>附原诗：</strong></p>
<p><strong></strong><br />
Conversation with Jeanne<br />
 <br />
Czeslaw Milosz</p>
<p>Let us not talk philosophy, drop it, Jeanne.<br />
So many words, so much paper, who can stand it.<br />
I told you the truth about my distancing myself.<br />
I&#8217;ve stopped worrying about my misshapen life.<br />
It was no better and no worse than the usual human tragedies.</p>
<p>For over thirty years we have been waging our dispute<br />
As we do now, on the island under the skies of the tropics.<br />
We flee a downpour, in an instant the bright sun again,<br />
And I grow dumb, dazzled by the emerald essence of the leaves.</p>
<p>We submerge in foam at the line of the surf,<br />
We swim far, to where the horizon is a tangle of banana bush,<br />
With little windmills of palms.<br />
And I am under accusation: That I am not up to my oeuvre,<br />
That I do not demand enough from myself,<br />
As I could have learned from Karl Jaspers,<br />
That my scorn for the opinions of this age grows slack.</p>
<p>I roll on a wave and look at white clouds.</p>
<p>You are right, Jeanne, I don&#8217;t know how to care about the salvation of my soul.<br />
Some are called, others manage as well as they can.<br />
I accept it, what has befallen me is just.<br />
I don&#8217;t pretend to the dignity of a wise old age.<br />
Untranslatable into words, I chose my home in what is now,<br />
In things of this world, which exist and, for that reason, delight us:<br />
Nakedness of women on the beach, coppery cones of their breasts,<br />
Hibiscus, alamanda, a red lily, devouring<br />
With my eyes, lips, tongue, the guava juice, the juice of la prune de Cythère,<br />
Rum with ice and syrup, lianas-orchids<br />
In a rain forest, where trees stand on the stilts of their roots.</p>
<p>Death, you say, mine and yours, closer and closer,<br />
We suffered and this poor earth was not enough.<br />
The purple-black earth of vegetable gardens<br />
Will be here, either looked at or not.<br />
The sea, as today, will breathe from its depths.<br />
Growing small, I disappear in the immense, more and more free.</p>
<p>Guadeloupe</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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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肖水译: 理查德·布劳提根诗选（一）</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340</link>
		<comments>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340#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06 Apr 2009 02:05:25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集译作]]></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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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942》 钢琴树，奏响 在我叔叔 黑暗的音乐厅里， 他26岁，死了 在一艘来自西特嘎的船上 他开始返航 他的棺木迅速移动 像贝多芬的 手指 抚过一杯 酒 钢琴树，奏响 在我叔叔 黑暗的音乐厅里， 一个我童年里的传奇人物，死了 人们将他送回 西特嘎 夜里，他的棺木 像海之下飞翔的 鸟群一样行进 但从不触及到天空 钢琴树，奏响 在我叔叔 黑暗的音乐厅里， 将他的心 交给爱人 将他的死亡 交给一张床 将他交给一艘来自西特嘎 返航的船 在我出生的地方 将他埋葬   《日本模特》 高挑，苗条 一袭黑衣 完美无瑕的特写 埃及风情 在一座全白的房子里 拍照的时候 她就是另一座星球 的阴影 她的面容从未改变 小服务生一样的头发 看起来彷佛是 用黑玉切割而成 她的嘴唇是那么的红 以至于使血 都黯然失色，好似一种 无用的消遣 5/1976 东京   《罗曼史》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1942》</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钢琴树，奏响<br />
在我叔叔<br />
黑暗的音乐厅里，<br />
他26岁，死了<br />
在一艘来自西特嘎的船上<br />
他开始返航<br />
他的棺木迅速移动<br />
像贝多芬的<br />
手指<br />
抚过一杯<br />
酒</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钢琴树，奏响<br />
在我叔叔<br />
黑暗的音乐厅里，<br />
一个我童年里的传奇人物，死了<br />
人们将他送回<br />
西特嘎<br />
夜里，他的棺木<br />
像海之下飞翔的<br />
鸟群一样行进<br />
但从不触及到天空</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钢琴树，奏响<br />
在我叔叔<br />
黑暗的音乐厅里，<br />
将他的心<br />
交给爱人<br />
将他的死亡<br />
交给一张床<br />
将他交给一艘来自西特嘎<br />
返航的船<br />
在我出生的地方<br />
将他埋葬</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br />
<strong>《日本模特》</strong></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高挑，苗条<br />
一袭黑衣<br />
完美无瑕的特写<br />
埃及风情</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一座全白的房子里<br />
拍照的时候<br />
她就是另一座星球<br />
的阴影</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她的面容从未改变<br />
小服务生一样的头发<br />
看起来彷佛是<br />
用黑玉切割而成</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她的嘴唇是那么的红<br />
以至于使血<br />
都黯然失色，好似一种<br />
无用的消遣</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5/1976 东京</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br />
<strong>《罗曼史》</strong></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只花费了十五秒<br />
开始了去往日本的飞行：<br />
那是第一次</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站在三井建筑广场的<br />
一块红砖上<br />
享受着阳光</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并不在乎我看着他<br />
他擦着脸。他可能<br />
与一位漂亮的女士有约会<br />
而她将成为他的新娘<br />
或者可能只是好朋友<br />
稍后，他们将在这里吃午餐<br />
在三井广场<br />
正午时分</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东京5月 17 日或者 18日, 1976年</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br />
<strong>《梦想都像“the”》</strong></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梦想都像“the”的<br />
风。他们吹拂。那些<br />
瘦小的是微风，<br />
但是他们也与我擦肩而过。</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东京  5月20日或26日，1976</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span></p>
<p><strong></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草莓俳句》</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br />
十二枚红色浆果</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976/5/22，东京</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span></p>
<p><strong></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对“Gone”的简要研究》</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当梦醒了<br />
生活到了尽头。<br />
然后，梦走了<br />
生命死去。</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东京1976、5，20</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span></p>
<p><strong></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对道路的一次研究》</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所有生活的可能性，<br />
所有的道路，都通向这里。</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从未去过其他的地方，<br />
41年了：</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华盛顿的塔科马，<br />
蒙大纳的大瀑布<br />
墨西哥州的奥萨卡<br />
英格兰的伦敦<br />
德克萨斯的毕卡文<br />
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的维多利亚<br />
佛罗里达的凯文斯特<br />
加利福尼亚的旧金山<br />
科罗拉多的玻尔得</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都通向这里：</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独自饮酒<br />
在午餐前东京的<br />
酒吧里<br />
希望这里有人和我说说话。</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span></p>
<p><strong></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漂浮的枝形吊灯》</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沙砾是水晶<br />
像灵魂<br />
风将它<br />
吹散</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5/28/1976 东京</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span></p>
<p><strong></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日本女人》</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如果有没有丝毫吸引力的<br />
日本女人<br />
她们必定出生时就被溺死了</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5/28/1976东京</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span></p>
<p><strong></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日本的夜里所戴的太阳镜》</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个日本女人<br />
    年龄：二十八</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生命从眼睛里<br />
看见黑暗</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们应该在黑夜里<br />
看到光。</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5/30/1976东京</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span></p>
<p><strong></strong></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日本流行音乐会》</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永远，永远也别忘记<br />
那些鲜花<br />
它们被丢弃，被当作<br />
    傻瓜。</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个非常害羞的女孩给了那位<br />
初露头角的男歌星一束<br />
美丽的<br />
鲜花</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歌曲之间。是什么样的勇气<br />
带领着她走向<br />
舞台，并将鲜花递到他手里</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像扔垃圾一样将鲜花扔在<br />
地上。它们躺在那里。<br />
她回到座位，看着<br />
她的鲜花躺在那里。<br />
然后，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她逃掉了<br />
她消失了<br />
而音乐<br />
继续演奏</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发誓。<br />
你也发誓。</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5/31/1976东京</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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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 为诗歌搭台唱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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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39#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03 Apr 2009 18:58:53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随笔]]></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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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新作文•八零汉诗志》发刊词         从2001年开始的80后诗歌运动已经烟消云散了。 　　在那并不高大、更谈不上宏伟的废墟上，当我们压住宝剑，抚摸伤口，当我们整理盔甲，举目四望，那种旌旗蔽日、喊声震天的场景再也看不到了，那些年少得志、拔剑问天的少年也在萧条的冬日里不见了踪影。他们何去何从，充满疑问。夕阳西下，只剩三两成群、面目模糊的散兵游勇，经过清冷的河岸。河水照亮他们的眼睛，照亮他们的诗句，但是照不亮他们远方的路途。从此，江湖上关于一个少年军团从云端忽然消失的消息，混合着传奇、流言、谣传甚至诅咒。而那些事件的主人公大多数已经不愿旧事重提，他们中一些人努力从废墟里爬出来，洗尽泥泞，摇身一变，或为商贾，或为官吏，或为无所事事、只期待安静的平民。而此刻我们在这里谈论什么？是期待历史的情景重放，还是试图纪录时间的缝隙里那些流光碎影？我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碌着什么、悲伤着什么，也不知道为谁忙碌、为谁悲伤。花了很长的时间，慢慢回过头去，我愿意去寻找那些失落的诗歌，并将他们毕恭毕敬地奉献在我们的读者之前，或许是为了纪念那些不俗的诗人，也许是为了纪念那个离我们远去但永远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掀起我们内心的波澜的诗歌时代。 　　你即将看到有人开始搭台唱戏。他们在空阔的田野的偏僻一角，摆开阵势，敲响锣鼓，有人伊呀呀地健步登台，祭起宝剑，甩开长鞭，嘹亮放歌。也许你会在一旁讥笑，说这不过是马戏，说不过这是杂耍，甚至说这不过是小丑的伎俩。锣鼓忽然噤声，挥舞的宝剑停在半空。诗人是多么的警醒和敏感，那些微辞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肠而过，巨大的疼痛，及时到来。但他们将疼痛默默记在心里，或者那些疼痛已经随着硕大的汗珠没入了雨后松软的泥土，锣鼓再次喧嚣，粗糙的唱腔再次听到独特的发声，时间也再次滴答而过——我相信台下的人群里不会再有人内心平静。 　　我们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是自认唯有其高大、纯粹、洁净、四体通白、指责和辱骂中不会带任何偏见的人，愿意放弃伟大、找上三两条人、组建小戏班、搭台唱戏、云游四海、一点一点做小事情的人粒粒可数。对于八零一代不仅诗歌上而且是行为上这种空落的局面，我相信，没有人希望我们要乘着时光机器穿梭到清朝去请徽班的师傅吧。 　　我赞赏《新作文》在80后诗歌论坛彻底从网络上消失的此时此刻开设一个80后诗歌的栏目。我相信，这需要勇气，也需要远见，更需要一种务实和踏实的精神。有中国80后诗歌运动中最杰出的诗人，有文本和精神上具有双重影响的出色诗歌，出现这个的舞台上，虽然这个舞台非常狭窄，虽然这个舞台并不华美，虽然这个舞台偏于一隅，但我相信时间会张显这个舞台的意义的。 　　什么是它的意义所在？我想在一个80后诗歌整体没落的时代，包括《新作文》在内的人们的一点一点的积极努力所获得的意义，就相当于一百多年前毫不起眼的徽班对于整个中国文化的意义。为诗歌祈祷，为诗歌搭台唱戏，为诗歌去一点一点地去做些事情吧。         2005年12月]]></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新作文•八零汉诗志》发刊词</p>
<p> </p>
<p>      从2001年开始的80后诗歌运动已经烟消云散了。</p>
<p>　　在那并不高大、更谈不上宏伟的废墟上，当我们压住宝剑，抚摸伤口，当我们整理盔甲，举目四望，那种旌旗蔽日、喊声震天的场景再也看不到了，那些年少得志、拔剑问天的少年也在萧条的冬日里不见了踪影。他们何去何从，充满疑问。夕阳西下，只剩三两成群、面目模糊的散兵游勇，经过清冷的河岸。河水照亮他们的眼睛，照亮他们的诗句，但是照不亮他们远方的路途。从此，江湖上关于一个少年军团从云端忽然消失的消息，混合着传奇、流言、谣传甚至诅咒。而那些事件的主人公大多数已经不愿旧事重提，他们中一些人努力从废墟里爬出来，洗尽泥泞，摇身一变，或为商贾，或为官吏，或为无所事事、只期待安静的平民。而此刻我们在这里谈论什么？是期待历史的情景重放，还是试图纪录时间的缝隙里那些流光碎影？我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碌着什么、悲伤着什么，也不知道为谁忙碌、为谁悲伤。花了很长的时间，慢慢回过头去，我愿意去寻找那些失落的诗歌，并将他们毕恭毕敬地奉献在我们的读者之前，或许是为了纪念那些不俗的诗人，也许是为了纪念那个离我们远去但永远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掀起我们内心的波澜的诗歌时代。</p>
<p>　　你即将看到有人开始搭台唱戏。他们在空阔的田野的偏僻一角，摆开阵势，敲响锣鼓，有人伊呀呀地健步登台，祭起宝剑，甩开长鞭，嘹亮放歌。也许你会在一旁讥笑，说这不过是马戏，说不过这是杂耍，甚至说这不过是小丑的伎俩。锣鼓忽然噤声，挥舞的宝剑停在半空。诗人是多么的警醒和敏感，那些微辞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肠而过，巨大的疼痛，及时到来。但他们将疼痛默默记在心里，或者那些疼痛已经随着硕大的汗珠没入了雨后松软的泥土，锣鼓再次喧嚣，粗糙的唱腔再次听到独特的发声，时间也再次滴答而过——我相信台下的人群里不会再有人内心平静。</p>
<p>　　我们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是自认唯有其高大、纯粹、洁净、四体通白、指责和辱骂中不会带任何偏见的人，愿意放弃伟大、找上三两条人、组建小戏班、搭台唱戏、云游四海、一点一点做小事情的人粒粒可数。对于八零一代不仅诗歌上而且是行为上这种空落的局面，我相信，没有人希望我们要乘着时光机器穿梭到清朝去请徽班的师傅吧。</p>
<p>　　我赞赏《新作文》在80后诗歌论坛彻底从网络上消失的此时此刻开设一个80后诗歌的栏目。我相信，这需要勇气，也需要远见，更需要一种务实和踏实的精神。有中国80后诗歌运动中最杰出的诗人，有文本和精神上具有双重影响的出色诗歌，出现这个的舞台上，虽然这个舞台非常狭窄，虽然这个舞台并不华美，虽然这个舞台偏于一隅，但我相信时间会张显这个舞台的意义的。</p>
<p>　　什么是它的意义所在？我想在一个80后诗歌整体没落的时代，包括《新作文》在内的人们的一点一点的积极努力所获得的意义，就相当于一百多年前毫不起眼的徽班对于整个中国文化的意义。为诗歌祈祷，为诗歌搭台唱戏，为诗歌去一点一点地去做些事情吧。</p>
<p>        2005年12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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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洛盏: 中国80后诗歌：灰烬里的火光</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36</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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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3 Apr 2009 18:47:06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评论]]></category>
		<category><![CDATA[洛盏]]></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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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2007年至2008年的中国，依旧呈现混沌的诗歌景观：中国新诗90周年（1917-2007）纪念、诗歌排行榜事件、天问诗歌公约事件、“梨花体”周年、余地自杀和某诗人假死事件……如此浓厚的“文化娱乐”性质，将诗人们纷纷推向公众视野之下,如神像或者小丑。       而所谓的“80后”诗人再度被确认和关注，缘于女诗人郑小琼获得《人民文学》新浪潮散文奖，引来媒体的广泛关注（这种关注也许不是关注诗歌或者诗人本身，而是关注其打工者身份与所获奖项的巨大落差所可能制造的轰动效应，以及媒体的经济利益和大众的猎奇心态的满足）。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关于“80后”诗歌及写作的热议与评论。       抛开大众热议的炙烤与前辈诗人轻视的目光，在中国80后诗歌即将进入一个随着诗人的年龄而一起进入“而立之年”的关键时期，我们来回顾“80后”这个短暂存在过的诗歌群体的简单历史，思考“80后”这个命题的意义，以及探讨“80后”诗歌的前景，似乎还是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至少，在由时间和诗歌文本高度组合而成的具有坐标性质的诗歌版图上，我们需要从“横向”和“纵向”两个维度去不断阅读前人的诗歌文本、探寻前人的诗歌路途，并及时反省自身的诗歌写作，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寻找到自己适合的、确定的方向。 一，80后诗歌的命名及命名的意义。 ■关键词：“狭义”与“广义”；两种指称的意义       我们认为，狭义的“80后诗人”是指由1980年以后出生的、主要在2000-2004年之间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主要是庞大的诗人群体的视野里）的、参与过发生在2002-2003年之间的“80后诗歌运动”的青年诗人所组成的诗人群体。这个群体的数量是特定的，网络上流行一份文件叫《80后诗人备忘录》（2005），其所载的诗人大概反映了狭义的“80后诗人”这个群体的全貌。当然，它也有一些失误，比如误加一些并不属于这个群体的诗人，错加一些仅仅是“诗歌写作者”层次者，以及遗漏了好几位重要的诗人。       广义的“80后诗人”则是一个纯粹以出生年代来划分和指称的概念，它是指所有出生于1980年代（甚至包括1970年代最后两年）的诗人。近年来，又有人提出了“后80”的概念，以图将一个具有鲜明特点的诗人群体（其实更多的是由诗歌写作者组成）与狭义的“80后”区分开来。“后80”是指1984至1989年之间出生的、主要在2005年之后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诗人群体。狭义的“80后”与“后80”两个概念前后续加在一起，组成了广义的“80后”。       承接以上“80后诗人”的狭义与广义的区分，中国“80后诗歌”也有相应的狭义和广义的区分，由以上两类“80后诗人”的诗歌文本、诗歌活动、诗人面目以及诗人行为所展现出来的文学景象的整体分别构成了“狭义”和“广义”的中国“80后诗歌”。       在中国诗坛，以出生年代来划分和指称写作是一个持续很久的“传统”。从“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到“第三代”，从陈卫于1996年提出的“70后”再到安琪等人倡导的“中间代”，无不在命名中镶嵌时间概念，从而划分和指称一个群体的写作。在21世纪，延续这个“传统”似乎无可厚非，但是“80后”的命名却引来了无数的质疑和讥讽。       针对“80后”的命名，有前辈诗歌批评家曾尖锐地提出自己的观点：“80后”的命名纯粹是无效的重复与复辟，并且进一步指出“这种恶习的根源不是在于一些人对时间概念的格外青睐，而是在于这些诗人急功近利的心理。”[1]是否所有以出生年代来划分和指称写作的企图都值得批评？诗人于坚说，“第三代”诗人都是先有文本和刊物，才被局外人强行命名在“第三代”下。而“70后”的概念最先发生于具有了一定文本基础的“70后小说”，继而延伸至“70后诗歌”，并在未来的发展中几乎特指了诗歌领域。伊沙曾说，“所有以时间自命的流派以及诗歌写作的小集体都无法摆脱形象的复杂和处境的尴尬。”[2]似乎他强调的是“自命”企图的荒唐。如果以此为衡量的标准的话，“第三代”诗人大可不必为此有任何羞愧感，因为他们是被强行贴上了“第三代”标签，但“70后”似乎不能逃脱批评的厄运。但是这样的批评，长久以来似乎更核心地、更残酷地指向了对“80后”的命名。因为年龄的和文本的虚弱，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是“80后”是“80后”诗人自己在急功近利的心理的驱动下的一种自我命名。然而据我所知道，“80后的概念”并非是自命的，首先是媒体和前辈诗人无意提出的，继而是他们有意推动的，最后才是“80后”自己的策动。[3]       无论80后是否是“他们对自己的文本没有信心，不甘直面艺术，不甘寂寞，他们放弃了从作品到达艺术核心部位的痛苦道路，而选择一条可以迅速窜红的终南捷径：借助集体的力量强行介入历史。”是否是“群体的浮躁遮蔽了真正的写作，使得个体在写作上是近乎弱智的。”我们勿需全盘否定这种“出生年代指称”的意义。在对时代的效忠上，“80后”只是一个诗人的出生年代的偶然而已，以及因为这个偶然带来的必然的时代与命运，古老的语言在时间中必须经过的命运。“80后”在时间以及时间的衍生物上当然是不可替代的，70后、六十年代、五十年代等以时间命名的团体意义大致也在于此。我们关注的不应该是我们如何不可替代，而是我们应该怎样努力而不要成为时代一块短板——毕竟我们这一代有着可爱又尴尬的先天，而现实又不是那么明朗。我们还年轻？“我们还能以年轻的名义坚持多久？”[4]       而单就狭义的“80后”来说，它就像一辆无法再往其中塞进去任何一个人的公共汽车。这辆公共汽车曾经存在过，在诗歌历史上停留过，但它现在已经离我们远去了，几乎消失不见。它的意义就在于它是年轻的一代诗人的一次集体爆发，虽然它们短暂而声音模糊不清，但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庞大人群的发声，就如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它也许之后夭折，也许长大成人之后成为了一个歹徒或者强奸犯，但是生的最初形态是值得维护、鼓励和期待的，也应该被历史所记住。       应对批评或者出于其他目的，部分主动抑或被动贴上“80后”标签的诗人，试图以新的命名来替换“80后”，于是陆续提出“80一代”、“新世代”、 “E世代”等命名。但这些命名仍属于第一部分论及的“用时间来划分和指称我们的写作”，尽管“E世代”似乎尝试指称事境的特殊性，可仍旧是大同小异。       也许终结“80后”这个概念的时刻早已经来到了，现在需要一个或者多个新的命名。但这些命名不是命名一个群体，也绝不是去命名一个“以时间为特征”的群体，而是期待在这个命名中包含了一种诗歌的价值取向，指明了一种诗歌的未来路径。同时，它是有效的，直接的，与现实生活紧密联系的，它不装神弄鬼，不骑墙两顾，也不是空中楼阁，或者执迷于低空飞行。但是这大概只能依靠出生于1980年以后的诗人强大的个体写作，而不能寄希望于一两个人在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里振臂一呼。 二，中国80后诗歌的历史脉络[5] ■关键词：荒谬的“第一”       记录一个人的历史，我们习惯于从它的第一声啼哭开始，梳理中国“80后”诗歌史，我们不可免俗地要从某一个“第一”开始。2007年底出版的试图在历史、诗歌文本等多方面展示中国“80后”诗歌全景的《新作文·80后诗歌特刊》，是这样开始描述“80后”诗歌史的开始的：“直到如今，我们回想“80后”诗人的浮生历程，不可避免地要从阿斐这个名字开始。他如今在同龄人中诗歌写得最为成熟，也是在网刊、民间诗刊和正式出版物发表作品最多的青年诗人。阿斐的出现，意味着“80后”的出场，这已是不争的事实。”这段用一串“不可避免”与“最”连缀而成的话，让人听来觉得匪夷所思。       我们简单回忆一下诗人“阿斐”的出道。1999年，诗人杨克主编了《1998中国新诗年鉴》，一个叫李辉斐的在北理工学生买了它，并立刻给杨克写了一封长信。不想杨克竟然复信，而且不久他们便结成了诗友。同年暑假，经杨克介绍，李辉斐开始接触中国诗歌界的诗人们，先是胡续冬，后来很快跟随着沈浩波加入了“下半身”阵营，混迹于“诗江湖”、“诗生活”等诗歌论坛，灌水、骂架，忙得不亦乐乎。后来，也是杨克第一个在文学刊物上编发了他的诗，他还是《2000中国新诗年鉴》推出的首个1980年后出生的诗人。于是他就有了“80后第一诗人”的说法。读者可以仔细回味一下，谁才会给他授予一个这样的名号，是同辈中人，还是后来的诗歌评论家？出于何种目的，是提携，还是扶植？何况这样的名号显得如此可笑。按命名者的逻辑，第一个在《2000中国新诗年鉴》发诗歌的就是“80后第一诗人”，即便时间早于阿斐、作品优于阿斐、但作品发表在诸如学校墙报、校内刊物、中学生刊物抑或其他刊物上的诗人就统统不能与其竞争“80后第一诗人”的荣耀。       “第一”的指称为开创性之意，尤其在文学史上，单纯从时间上考虑的“第一”着实难觅。“第一命名权”的归属以及阿斐的“第一”身份固然可疑，即使单纯从时间层面上考虑也是如此。紧接着我们会看到，中国“80后”诗歌的出场并非如此。 ■关键词：先声（2000-2001）       根据诗人们的回忆，诗歌写作最早与“80”这个指称一代人的概念扯上关系的时间均指向2000年。这一年的7月，民刊《诗参考》上开辟了一个名为“80年代出生的诗人的诗”的栏目，这普遍被认为是“80后”诗歌的最早出场。可是多篇回忆文章提到曾预言“80后”即将出现的诗人马策，其在如此预言——“70年过后就是80年后，这使时间趋势的必然，也是诗歌流传不息的生物链。80年后也许不会给70年后留太长时间让你成熟，别看他们现在不知躲在哪。”——的叫《诗歌之死》的文章却是写于2000年12月。由此可见“80后”作为一个集体并没有得到“出场”的印象。同时，“80年代出生的诗人”们此时的年龄最大的不过20岁，且多数是在校大学生、甚至中学生，从阅历和文本角度来评判，他们多数人的身份与其说是“诗人”，不如说是“诗歌写作者”更为适宜。“80年代出生的诗人的诗”这个栏目建立的意义就在于，它恰好验证了“80后”概念是由掌握了某种话语权力的前辈诗人出于某种目的首先提出的，而非“80后”诗人自命的。       2001年初以后，一群在校大学生以网络为媒介，以自办纸刊（报）为标本，将“八十年代”作为重振校园诗坛的一个旗号高高举起。这期间相继有安徽的病雨（老刀）的《冬至》(2001.1) 打出“80年代出生少年诗人力作展”，重庆的刘东灵和汤成伟的《诗与思》诗报(2001.6)打出“80年代后少年诗人力作展”，四川的熊盛荣和田乔创办《八十年代》，再有西安的张进步和冯昭等人创办《新文学观察》（2001.10），专门发表80后写手的作品，此外还有刘小翔、枫非子的《弧线》、土豆、鬼鬼等人的《秦》等几份民刊。主持这些民刊的大多是一些在校大学生，所刊的作品风格也较为单调，基本上延续了九十年代校园诗坛的主流风格。       由此可见，在2001年之后， “八十年代”成为一些在诗歌上先锋诉求极高的大学生作为一个旗帜向传统诗歌刊物乃至诗歌界倚老卖老而排挤和省略年轻诗人的现状做出的一个抗衡，目的是期望制造出一种流派特征而得到传统诗歌刊物的接纳和诗坛上层的器重。但是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受年龄、阅历等事物的限制，他们在文本上仍然是单薄的，对诗坛的影响仍然是微乎其微的，他们在这个阶段的呼声大概只能算是“80后的”先声而已。 ■关键词：整体出线（2002）       “80后”诗人的整体出线还得等到2002年。在这一年，包括刊物和诗歌批评界都开始接受这个概念，继而“80后”作为一个诗人群体成为诗歌刊物的宠儿与诗坛的热点。诗人刘东灵在2001年12月28日写道：“前不久，在网上看到一些约稿帖，如《诗潮》杂志2002年即将开设的“80后诗歌大展”、《青少年文汇》杂志2002年第3期开设的“80后诗歌大展”，还有一些民刊已经或即将开设的“80后诗歌大展”（如《汉语诗歌发展资料》诗刊、《同志》诗刊 、《守望》诗刊、《独立》诗刊等 ）。”2002年，《诗潮》杂志每期都开设 “80后诗歌大展”栏目，《星星》、《诗刊》、《诗选刊》、《诗林》、《诗选刊》、《诗歌月刊》等刊物积极扶持诗坛新生力量，80后诗人频频登场。民间诗歌刊物对此更是一呼百应，不遗余力，“80后诗歌”的身影在2002年开始遍布各种民间诗歌刊物。       也是在这一年，前辈诗人和诗歌刊物开始积极推出一批“80后”的诗歌偶像，诗人个体开始像一块块岩石从潮水中凸显出来。关于此景，诗人他爱曾经写道：“木桦得到《诗选刊》主编赵丽华的赏识；阿斐则被诗坛前辈杨克一再提拔；张进步则早已成了《诗刊》的常客、《诗潮》杂志主编刘川则对80后们很是热心扶持。春树、巫女琴丝、水晶珠链则作为下半身的成员得到下半身人物的顶力支持。‘下半身’砸向旧文坛的首本杰作《诗江湖·先锋诗歌档案》一书，就有几位80后在里面跟随大军。”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pan style="color: #000000;">      2007年至2008年的中国，依旧呈现混沌的诗歌景观：中国新诗90周年（1917-2007）纪念、诗歌排行榜事件、天问诗歌公约事件、“梨花体”周年、余地自杀和某诗人假死事件……如此浓厚的“文化娱乐”性质，将诗人们纷纷推向公众视野之下,如神像或者小丑。</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而所谓的“80后”诗人再度被确认和关注，缘于女诗人郑小琼获得《人民文学》新浪潮散文奖，引来媒体的广泛关注（这种关注也许不是关注诗歌或者诗人本身，而是关注其打工者身份与所获奖项的巨大落差所可能制造的轰动效应，以及媒体的经济利益和大众的猎奇心态的满足）。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关于“80后”诗歌及写作的热议与评论。</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抛开大众热议的炙烤与前辈诗人轻视的目光，在中国80后诗歌即将进入一个随着诗人的年龄而一起进入“而立之年”的关键时期，我们来回顾“80后”这个短暂存在过的诗歌群体的简单历史，思考“80后”这个命题的意义，以及探讨“80后”诗歌的前景，似乎还是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的。至少，在由时间和诗歌文本高度组合而成的具有坐标性质的诗歌版图上，我们需要从“横向”和“纵向”两个维度去不断阅读前人的诗歌文本、探寻前人的诗歌路途，并及时反省自身的诗歌写作，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寻找到自己适合的、确定的方向。</span></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80后诗歌的命名及命名的意义。</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狭义”与“广义”；两种指称的意义</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我们认为，狭义的“80后诗人”是指由1980年以后出生的、主要在2000-2004年之间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主要是庞大的诗人群体的视野里）的、参与过发生在2002-2003年之间的“80后诗歌运动”的青年诗人所组成的诗人群体。这个群体的数量是特定的，网络上流行一份文件叫《80后诗人备忘录》（2005），其所载的诗人大概反映了狭义的“80后诗人”这个群体的全貌。当然，它也有一些失误，比如误加一些并不属于这个群体的诗人，错加一些仅仅是“诗歌写作者”层次者，以及遗漏了好几位重要的诗人。</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广义的“80后诗人”则是一个纯粹以出生年代来划分和指称的概念，它是指所有出生于1980年代（甚至包括1970年代最后两年）的诗人。近年来，又有人提出了“后80”的概念，以图将一个具有鲜明特点的诗人群体（其实更多的是由诗歌写作者组成）与狭义的“80后”区分开来。“后80”是指1984至1989年之间出生的、主要在2005年之后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诗人群体。狭义的“80后”与“后80”两个概念前后续加在一起，组成了广义的“80后”。</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承接以上“80后诗人”的狭义与广义的区分，中国“80后诗歌”也有相应的狭义和广义的区分，由以上两类“80后诗人”的诗歌文本、诗歌活动、诗人面目以及诗人行为所展现出来的文学景象的整体分别构成了“狭义”和“广义”的中国“80后诗歌”。</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在中国诗坛，以出生年代来划分和指称写作是一个持续很久的“传统”。从“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到“第三代”，从陈卫于1996年提出的“70后”再到安琪等人倡导的“中间代”，无不在命名中镶嵌时间概念，从而划分和指称一个群体的写作。在21世纪，延续这个“传统”似乎无可厚非，但是“80后”的命名却引来了无数的质疑和讥讽。</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针对“80后”的命名，有前辈诗歌批评家曾尖锐地提出自己的观点：“80后”的命名纯粹是无效的重复与复辟，并且进一步指出“这种恶习的根源不是在于一些人对时间概念的格外青睐，而是在于这些诗人急功近利的心理。”[1]是否所有以出生年代来划分和指称写作的企图都值得批评？诗人于坚说，“第三代”诗人都是先有文本和刊物，才被局外人强行命名在“第三代”下。而“70后”的概念最先发生于具有了一定文本基础的“70后小说”，继而延伸至“70后诗歌”，并在未来的发展中几乎特指了诗歌领域。伊沙曾说，“所有以时间自命的流派以及诗歌写作的小集体都无法摆脱形象的复杂和处境的尴尬。”[2]似乎他强调的是“自命”企图的荒唐。如果以此为衡量的标准的话，“第三代”诗人大可不必为此有任何羞愧感，因为他们是被强行贴上了“第三代”标签，但“70后”似乎不能逃脱批评的厄运。但是这样的批评，长久以来似乎更核心地、更残酷地指向了对“80后”的命名。因为年龄的和文本的虚弱，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是“80后”是“80后”诗人自己在急功近利的心理的驱动下的一种自我命名。然而据我所知道，“80后的概念”并非是自命的，首先是媒体和前辈诗人无意提出的，继而是他们有意推动的，最后才是“80后”自己的策动。[3]</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无论80后是否是“他们对自己的文本没有信心，不甘直面艺术，不甘寂寞，他们放弃了从作品到达艺术核心部位的痛苦道路，而选择一条可以迅速窜红的终南捷径：借助集体的力量强行介入历史。”是否是“群体的浮躁遮蔽了真正的写作，使得个体在写作上是近乎弱智的。”我们勿需全盘否定这种“出生年代指称”的意义。在对时代的效忠上，“80后”只是一个诗人的出生年代的偶然而已，以及因为这个偶然带来的必然的时代与命运，古老的语言在时间中必须经过的命运。“80后”在时间以及时间的衍生物上当然是不可替代的，70后、六十年代、五十年代等以时间命名的团体意义大致也在于此。我们关注的不应该是我们如何不可替代，而是我们应该怎样努力而不要成为时代一块短板——毕竟我们这一代有着可爱又尴尬的先天，而现实又不是那么明朗。我们还年轻？“我们还能以年轻的名义坚持多久？”[4]</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而单就狭义的“80后”来说，它就像一辆无法再往其中塞进去任何一个人的公共汽车。这辆公共汽车曾经存在过，在诗歌历史上停留过，但它现在已经离我们远去了，几乎消失不见。它的意义就在于它是年轻的一代诗人的一次集体爆发，虽然它们短暂而声音模糊不清，但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庞大人群的发声，就如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它也许之后夭折，也许长大成人之后成为了一个歹徒或者强奸犯，但是生的最初形态是值得维护、鼓励和期待的，也应该被历史所记住。</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应对批评或者出于其他目的，部分主动抑或被动贴上“80后”标签的诗人，试图以新的命名来替换“80后”，于是陆续提出“80一代”、“新世代”、 “E世代”等命名。但这些命名仍属于第一部分论及的“用时间来划分和指称我们的写作”，尽管“E世代”似乎尝试指称事境的特殊性，可仍旧是大同小异。</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也许终结“80后”这个概念的时刻早已经来到了，现在需要一个或者多个新的命名。但这些命名不是命名一个群体，也绝不是去命名一个“以时间为特征”的群体，而是期待在这个命名中包含了一种诗歌的价值取向，指明了一种诗歌的未来路径。同时，它是有效的，直接的，与现实生活紧密联系的，它不装神弄鬼，不骑墙两顾，也不是空中楼阁，或者执迷于低空飞行。但是这大概只能依靠出生于1980年以后的诗人强大的个体写作，而不能寄希望于一两个人在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里振臂一呼。</span></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二，中国80后诗歌的历史脉络[5]</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荒谬的“第一”</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记录一个人的历史，我们习惯于从它的第一声啼哭开始，梳理中国“80后”诗歌史，我们不可免俗地要从某一个“第一”开始。2007年底出版的试图在历史、诗歌文本等多方面展示中国“80后”诗歌全景的《新作文·80后诗歌特刊》，是这样开始描述“80后”诗歌史的开始的：“直到如今，我们回想“80后”诗人的浮生历程，不可避免地要从阿斐这个名字开始。他如今在同龄人中诗歌写得最为成熟，也是在网刊、民间诗刊和正式出版物发表作品最多的青年诗人。阿斐的出现，意味着“80后”的出场，这已是不争的事实。”这段用一串“不可避免”与“最”连缀而成的话，让人听来觉得匪夷所思。</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我们简单回忆一下诗人“阿斐”的出道。1999年，诗人杨克主编了《1998中国新诗年鉴》，一个叫李辉斐的在北理工学生买了它，并立刻给杨克写了一封长信。不想杨克竟然复信，而且不久他们便结成了诗友。同年暑假，经杨克介绍，李辉斐开始接触中国诗歌界的诗人们，先是胡续冬，后来很快跟随着沈浩波加入了“下半身”阵营，混迹于“诗江湖”、“诗生活”等诗歌论坛，灌水、骂架，忙得不亦乐乎。后来，也是杨克第一个在文学刊物上编发了他的诗，他还是《2000中国新诗年鉴》推出的首个1980年后出生的诗人。于是他就有了“80后第一诗人”的说法。读者可以仔细回味一下，谁才会给他授予一个这样的名号，是同辈中人，还是后来的诗歌评论家？出于何种目的，是提携，还是扶植？何况这样的名号显得如此可笑。按命名者的逻辑，第一个在《2000中国新诗年鉴》发诗歌的就是“80后第一诗人”，即便时间早于阿斐、作品优于阿斐、但作品发表在诸如学校墙报、校内刊物、中学生刊物抑或其他刊物上的诗人就统统不能与其竞争“80后第一诗人”的荣耀。</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第一”的指称为开创性之意，尤其在文学史上，单纯从时间上考虑的“第一”着实难觅。“第一命名权”的归属以及阿斐的“第一”身份固然可疑，即使单纯从时间层面上考虑也是如此。紧接着我们会看到，中国“80后”诗歌的出场并非如此。</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先声（2000-2001）</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根据诗人们的回忆，诗歌写作最早与“80”这个指称一代人的概念扯上关系的时间均指向2000年。这一年的7月，民刊《诗参考》上开辟了一个名为“80年代出生的诗人的诗”的栏目，这普遍被认为是“80后”诗歌的最早出场。可是多篇回忆文章提到曾预言“80后”即将出现的诗人马策，其在如此预言——“70年过后就是80年后，这使时间趋势的必然，也是诗歌流传不息的生物链。80年后也许不会给70年后留太长时间让你成熟，别看他们现在不知躲在哪。”——的叫《诗歌之死》的文章却是写于2000年12月。由此可见“80后”作为一个集体并没有得到“出场”的印象。同时，“80年代出生的诗人”们此时的年龄最大的不过20岁，且多数是在校大学生、甚至中学生，从阅历和文本角度来评判，他们多数人的身份与其说是“诗人”，不如说是“诗歌写作者”更为适宜。“80年代出生的诗人的诗”这个栏目建立的意义就在于，它恰好验证了“80后”概念是由掌握了某种话语权力的前辈诗人出于某种目的首先提出的，而非“80后”诗人自命的。</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2001年初以后，一群在校大学生以网络为媒介，以自办纸刊（报）为标本，将“八十年代”作为重振校园诗坛的一个旗号高高举起。这期间相继有安徽的病雨（老刀）的《冬至》(2001.1) 打出“80年代出生少年诗人力作展”，重庆的刘东灵和汤成伟的《诗与思》诗报(2001.6)打出“80年代后少年诗人力作展”，四川的熊盛荣和田乔创办《八十年代》，再有西安的张进步和冯昭等人创办《新文学观察》（2001.10），专门发表80后写手的作品，此外还有刘小翔、枫非子的《弧线》、土豆、鬼鬼等人的《秦》等几份民刊。主持这些民刊的大多是一些在校大学生，所刊的作品风格也较为单调，基本上延续了九十年代校园诗坛的主流风格。</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由此可见，在2001年之后， “八十年代”成为一些在诗歌上先锋诉求极高的大学生作为一个旗帜向传统诗歌刊物乃至诗歌界倚老卖老而排挤和省略年轻诗人的现状做出的一个抗衡，目的是期望制造出一种流派特征而得到传统诗歌刊物的接纳和诗坛上层的器重。但是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受年龄、阅历等事物的限制，他们在文本上仍然是单薄的，对诗坛的影响仍然是微乎其微的，他们在这个阶段的呼声大概只能算是“80后的”先声而已。</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整体出线（2002）</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80后”诗人的整体出线还得等到2002年。在这一年，包括刊物和诗歌批评界都开始接受这个概念，继而“80后”作为一个诗人群体成为诗歌刊物的宠儿与诗坛的热点。诗人刘东灵在2001年12月28日写道：“前不久，在网上看到一些约稿帖，如《诗潮》杂志2002年即将开设的“80后诗歌大展”、《青少年文汇》杂志2002年第3期开设的“80后诗歌大展”，还有一些民刊已经或即将开设的“80后诗歌大展”（如《汉语诗歌发展资料》诗刊、《同志》诗刊 、《守望》诗刊、《独立》诗刊等 ）。”2002年，《诗潮》杂志每期都开设 “80后诗歌大展”栏目，《星星》、《诗刊》、《诗选刊》、《诗林》、《诗选刊》、《诗歌月刊》等刊物积极扶持诗坛新生力量，80后诗人频频登场。民间诗歌刊物对此更是一呼百应，不遗余力，“80后诗歌”的身影在2002年开始遍布各种民间诗歌刊物。</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也是在这一年，前辈诗人和诗歌刊物开始积极推出一批“80后”的诗歌偶像，诗人个体开始像一块块岩石从潮水中凸显出来。关于此景，诗人他爱曾经写道：“木桦得到《诗选刊》主编赵丽华的赏识；阿斐则被诗坛前辈杨克一再提拔；张进步则早已成了《诗刊》的常客、《诗潮》杂志主编刘川则对80后们很是热心扶持。春树、巫女琴丝、水晶珠链则作为下半身的成员得到下半身人物的顶力支持。‘下半身’砸向旧文坛的首本杰作《诗江湖·先锋诗歌档案》一书，就有几位80后在里面跟随大军。”</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也是在这一年，“80后”的概念从诗歌领域初步延伸到小说领域。2002年5月，女诗人春树的长篇小说《北京娃娃》出版，同时她声称将用所得版税来出一本叫《80后诗选》的诗歌合集。在对小说的媒体宣传中，春树的“80后”诗人和“80后”诗歌领军者的身份得到了进一步的彰显和确认，也使更多的非诗坛目光开始投注到以“80后”为名的诗人群体上去。</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80后”诗歌评论家陈错认为，经历了2002年在《诗刊》、《星星》《诗潮》、《诗选刊》等诗歌核心刊物的整体出线，是“80后”形成的标志。</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高潮(2003)</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80后”诗歌的高潮出现在2003年，这与网络的迅猛发展、媒体的热心推介、主要诗人走出大学校园拥有了更广阔的视野等因素密切相关。</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进入新世纪，互联网之火在中国迅速取得燎原之势。由于传统诗歌刊物的高地难以接近，以及网络世界的开放性和良好的互动性，易于接受新事物的“80后”诗人们几乎以“集体礼“的形式扑向其中，网络成为了他们的诗歌阵地。网络诗歌论坛不同于传统刊物的即时发表、及时反馈等特点，不但让他们找到了写作的成就感，也找了某种精神的归宿。</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2001-2002年之间，以在校大学生为主体的诗歌写作者除了热衷于创办诗歌报刊杂志等“纸媒”之外，也在努力开辟“网媒”。据不完全统计，从2001年开始，就有南方诗谈、80后论坛、春树下、小长老、梁鹏论坛、橘子树林等20多个“80后”诗歌论坛创办。与封闭或者半封闭的校园BBS不同，这些在网上开辟的“80后”诗歌阵地，有着更为开放、灵活的姿态，作品发表、交流、批评有了更为快捷的时效性，由此，80后诗人们超越地域的限制，陆续在各论坛集结，并很快以集体的名义发出声音。</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2003年，主要的“80后”诗歌论坛有“诗生活”80后论坛、秦、春树下、弧线、观湘门等。论坛不仅迅速成为诗人的集结地，还很快演变成“流派”或者“小集团”的孳生地。诗人弥撒在2003年1月4日在弧线论坛上写道：“对于八零后诗歌，自从提出这个口号开始，伴随着沈韩之争最早就已经分裂成两派了：集中在春树下，秦论坛和诗江湖论坛的一些口语诗人，其中大部分倡导并且跟随下半身写作，由北京，沈阳，西安等地的诗人组成，构成了下半身的基础，代表诗人有春树，木桦，张4，张稀稀等；还有另外一部分，即活跃在门、原、诗选刊、诗歌月刊等论坛诗人，他们主要风格偏向于知识分子写作，其中有知识分子写作与他们、非非风格杂糅，亦有知识分子写作和乡土诗杂糅，大部分来自四川，重庆，江西以及其他的一些地方，代表人物有刘东灵，熊胜荣，张进步等。道不同不相与谋，之后又有提倡开放性与兼容性的一伙人又从老八零中分裂出了一派人，年龄比老八零们年轻约一两岁，主张口语写作与知识分子写作兼容。主要由江苏、广西、湖南、湖北、陕西等地方的诗人构成，主要有丁成、啊松啊松、十一郎、弥撒、秦客等等。” 2002年之后，“80后”诗歌论坛逐渐脱离了交流与批评的轨道，滑入硝烟弥漫的帮派斗争、集团混战与口诛笔伐。到2003年初，所谓“80后”诗坛已经封疆列土完毕，诗人们都紧紧地守着自己的城寨和田地，多有摇旗呐喊，少有精耕细作，多有招摇过市，少有华丽诗篇。</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80后”诗人通过网络这一“便捷通道”发出自己的声音后，逐渐被纸质诗歌刊物认可。相比于先于他们通过纸刊成名的诗人而言，“80后”大大缩短了出产的时间，加之诗歌刊物的转型与重新定位，催生了“80后”诗人群体中部分代表、甚至整个群体的早产。但是本该在暖箱的放置较长一段时间的早产儿却很快成了媒体的宠儿，在外面抛头露面。2003年，除了各种民刊继续推出“80后”诗人、“80后”诗人继续自办各种民刊之外，还有几种著名诗歌刊物在推介“80后”诗人方面不遗余力，如《诗选刊》正式推出“80后”诗人专号，《海峡》杂志连续8期以大篇幅推出“80后”诗歌展，各种各样的“80后”诗人在诗歌刊物上如黑压压的一片过江之鲤。</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网络上“80后”诗歌空前活跃的景象，纸质刊物对“80后”诗人出乎意料地青睐，加上2003年主要的“80后”诗人多数已经走出大学校园参加工作，他们在视野、阅历、写作技巧等方面都较之前丰富和纯熟，他们的诗歌文本的质量较之前有较大提升，他们在行动力上也比以前更果断、坚定，因此“80后”诗歌在2003年呈现出了一种“万马奔腾、势不可挡”的态势，时称“80后”诗歌运动。</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我们认为，“80后”诗歌运动达至高潮的标志是，“80后”诗坛完全分化为口语写作、知识分子写作、中间派三足鼎立并连日混战的局面。囿于篇幅，不作展开。</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尾声(2004-)</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2004年，诸多因素—— “80后”诗人进入社会后面对越来越大的生存压力，从而减少或者放弃了诗歌创作；新闻媒体和出版界合作将“80后”的概念迅速引入“青春小说”写作，很快席卷了媒体和读者的视野，使诗歌很快在文学刊物上的失宠；“80后”诗人本身的“瓜未熟，蒂已落”的先天不足等原因——使“80后”诗歌的光辉几乎在一夜之间就黯淡了下来。</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2004年这一年，“80后”诗歌迎来了最冷寂的一年，并在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无人愿意再以“80后”为旗帜，或者开始不断有人反对将这样的命名加注在自己身上。之前，“80后”诗歌在网络上或者网络下从未形成一股团结的力量以对抗前辈制定的规则和已有的秩序，他们曾经意气风发试图跳出前辈的阴影、形成自己对诗歌版图的占有和话语权力的拥有的企图彻底失败了。似乎一夜之间，当年意气风发的80后诗人不是告别诗坛、销声匿迹，就是开始重新投入了前辈诗人的怀抱、在巨大的树荫下享受着清凉世界的快感。在文坛用“80后”这个命名搞的风生水起、风起云涌的是以韩寒、郭敬明、张悦然为代表青春小说作家，以至于整个社会对误以为“80后”的命名最早来源于小说写作，而“80后”诗歌只是拾人牙慧。</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但是2004年以来，在整体沉默、没落的印象下，部分“80后”诗人仍然坚持他们的写作与探索，并且脱离集体，作为个体，重新获得诗坛的承认与尊重。与此同时，陈错、丁成、他爱等一批“80后”诗歌评论家开始对这段历史进行初步总结，有分量的批评文本不断涌现，他们对“80”后诗歌运动进行着较为有效和细致的清理和反思。继2003年写了《80后诗歌：一份提纲》之后，2004年底陈错和操刀子，以“中国80后诗人排行榜”的形式对“80后”诗歌运动做了一次有效的总结；陈错在这份排行榜里写道：“入选本次《中国80后诗人排行榜》的，是我们迄今为止所见的最优秀的中国80后诗人。他们以各自的方式抵达存在的真实或创造独特的审美空间。在他们的诗歌里，我们看到了新一代艺术家不懈努力和痛苦挣扎的身影，看到了诗人对世界和物质的反驳、对自我的嘲讽——世界在他们的笔下逐渐呈现出原初的一面来。他们中大多数技巧成熟，有着自身独特的写作风格与道路。与前几代诗人相比，眼界开阔、思想解放是他们的明显优点，而对物质的驳斥与自我嘲讽是他们区别于前几代诗人的本质所在。”2005年，“中国80后诗人排行榜”以《刻在墙上的乌衣巷》为名由重庆出版社出版。这本书里收录了唐不遇、木桦、谷雨、羊、阿斐、肖水、AT、蒋峰、春树、莫小邪等十位“80后”代表诗人的诗歌文本，以及陈错和操刀子撰写精妙评论，它成为最早的将“80后”诗歌文本与诗歌评论有机结合的书籍。</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进入“中国80后诗人排行榜”的诗人们和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进入这个排行榜的几位优秀诗人（比如小宽、余西、小鸭、老刀、泽婴、辛酉、郑小琼等），以及几位值得我们期待的诗歌评论家（比如陈错、丁成、他爱、啊松啊松、枕戈等），组成了“80后”诗歌最光彩的阵容。抛却“80后”这个命名所带来的集体效应，他们的坚持和个体的逐渐强大，是这个命名的希望。</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回首2000-2008年的中国“80后”诗歌，它有如曾经灿烂过的一地灰烬，我们充满伤感与怀念，但是也充满期盼。但愿这些坚持不懈的“80后”诗人们与那些后来者，能使我们在灰烬中能寻找到的一丝火光。</span></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三，80后诗歌的书写语境与困境</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口语叙事环境；深度的规避</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80后诗歌的总体书写语境为80年代以来的口语叙事传统和平民化的身份认可。[6]80后似乎天然有一种对于“深度”的回避（或者缺乏？），加上独生子女的孤独与敏感，作品往往“具备一种纤细的、即时的、平民的，感伤的（有时显得矫揉造作的）情绪。”[7]  “生活的深度，其实丝毫不值得我们去研究，只有生活的表面，才值得我们为之倾注如潮的心血”（臧棣语）。事实上，臧棣这种取消深度模式的写作态度，并不是纯粹的“轻”，而是一种沉重之后的反拨，是卡尔维诺所说的举重若轻。而80后的诗歌书写则大多呈现一种真正飘飘然的“轻”了，甚至有举轻若重的意味，将“轻”看作成了本体。</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80后的先驱者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深度上的缺失。这些先驱们一般是对既成写作模式的全盘继承者。这一类写作者一般写作时间较长，对过往文本的阅读也比较广，作品模仿的痕迹明显，在“轻”的麻醉性解构中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写作的“归宿”。趋向这种归宿的原因将在下文中具体展开论述。</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功利策略；文学体制化和意识形态化；平民盛宴</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在九十年代，某些人标榜着自己诗“真民间”“真诗”，而诽谤异己“伪民间”“伪诗”，并以此为基础企图对诗坛进行“清场”，其真实目的无非是要在诗坛争夺并不存在的所谓“话语权”。急近功利让一些“已成功”诗人和诗评家丧失了良知，采取了朝向文学史的功利策略，提出噱头式、全息判断式、缺乏责任感的口号，如“拒绝隐喻”、“诗到语言为止”等等。如对于于坚的“拒绝隐喻”，诗人姜涛给了我们一个有趣且有效的解读方式：“他要拒绝的这个隐喻，指的是我们陈旧的、对于诗歌、对于语言的理解，并不是说对所有隐喻的回避……于坚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把拒绝隐喻之类的命题当成自己的发明，他其实是朝向文学史的。”[8]于坚他们只是在策略是有所不妥，其思想内核是有相当分量的，然而这些“诗坛成功人士”的思想未被深究，这种功利策略却被有效复制了。作为有影响力的诗人，于坚等人的做法有失责任感。</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70后的“下半身是对上半身的清除”，还算尚存一息反思和诘问的话，“80后一代团结起来！”则纯粹是想跻身诗坛的孩子们急躁的呼喊了——“70后在其被提出的96年已经有了一些文本基础，它为七十年代诗人的作品浮出水面找到了一个借口，而80后的出现则完全是一场蓄意的阴谋和造势。”[9]——这群不再单纯、不甘寂寞的孩子们懂得捧出自己的策略，他们无师自通了各种卑劣或者不卑劣的手段（与网络的影响关系密切，这将在下文中论及），企图使自己从这一原本就存在争议的群体中脱颖而出，其质量可想而知的。“这使得80后将成为所有以年代划分写作的群体中最为盲目的一个群体。他们从以开始就沾染了太多名利色彩并在完成着对过往的一味模仿，这使得他们的活动（不是文本！）注定成为一场无效的重复和复辟，不会给真正的诗歌艺术带来什么。”[10]</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今朝有酒今朝醉已成为网络诗歌书写主流的生活方式，经典成为悬置的镜像，或偶尔怀念的文学或诗歌化石”[11]，破专制、平民盛宴已渐成为不争的事实。而我国的诗歌批评仍旧维护着一个惯例：推迟看见。“意在恭候更加严厉的审查，有意无意间重在肯定当时文学的功利思维。诗人和诗歌批评家从没停止寻找较早一点的特殊作者和作品，但暂时不愿看见较近一点的特殊作者和作品。”[12]文学体制化和意识形态化仍旧是扼杀80后诗人的两大利器，某些“上层大师”仍旧执着于先前的评价标准，紧握意识形态的权柄不放，加上纸质媒体仍占主流的文学幽灵的无意识渗透（甚至相当部分网络诗歌论坛已经成功复制了纸媒体时代的游戏规则，如网络写手的介入资格问题、版面设置问题、帖子发表位置等），大多数为学院出身的80后们，一开始就受到文学体制的影响，乃至深入骨髓，像抛弃成规另辟新路是很难的，这就大大抵制了 “劳苦而无功”的探索精神，而真正的“探索”却应该是在一条完全荒芜的道路上，充满危险感和孤独性。</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这种“推迟看见”的功利惯例对“功利策略”起到了鼓动作用，促使80后们心甘情愿地接受了80年代以来的口语叙事传统和平民化的身份认可。我们必须注意到，这种接受并不是符合诗歌规律的自然选择，很大程度上只是捷径化和功利化的错觉。</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网络，“美丽的遭遇”；无效的重复；柳暗花明的写作可能</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网络的形态，十分符合后现代主义者的标准，网络是开放的、无中心性的、平民话的。尤其重要的是，“网络是一个无限制的天地，符合后现代主义追求自由的本性。”[13]我们的时代是一个没有中心但又相互链接的球形社会，人类历史经历了神崇拜、英雄崇拜之后，平凡的人终于有了展开自己真实生命的可能性。这是80后诗人的大幸，能在如此自由宽松的自由书写环境下成长是多么“美丽的遭遇”[14]。</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毫无疑问在球形社会，每一个点都有成为球心的现实可能。在这样一个无所监督的近中心的权力真空里，每个人都为成为球心而努力着，为自己能成为球心的可能兴奋着，偶像消失、大师解体，“伪大师”批量生产出来，呼风唤雨，好不热闹。涉世未深的习诗者，带着一腔热情和对诗歌的一知半解，来到网络，“被乌烟瘴气的环境污染和误导，走入歧途或助纣为虐，浅薄幼稚或语出惊人、率性为之，无知让他们肢解和玷污了诗歌，预知了多年后的悔恨。”[15]笔者相信，这种无序的网络形态除了造就“混子”外，更严重的是，它造成了诗歌潜在阅读者和写作者的丧失。在网络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们也自然习得了各种“捧”的手段，变得世故、复杂，却又容易盲从，形成一种“无知且复杂”的生存状态。太多的衍生的附属物，太多的反讽和破碎让我们无所适从。球形的网络社会赋予我们天然的民主，因而我们得以不断选择，我们可以毫无根据地活着，不必按照上帝的教导恭恭敬敬地生活，也不必在英雄崇拜的新教条中规规矩矩地移动。然而，自由的80后们却容易在微笑中走向沉迷，并乐此不疲，在分叉的小径前普遍选择最无阻力的方向，选择了最无阻力的情绪愉快。而最无阻力而又最稳妥的方向——80后们聪明地认识到了——便是无深度的复制。</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这是一个大家都想要心灵慰藉的时代，只要简单的安慰，就够了，而不求事物的正面和它最迷惑的核心部分。这是一个几米漫画和哈利波特构建人的精神生活的时代。“80后”这一概念最初在媒体上甚嚣尘上不是因为诗歌，而是因为在市场的大获成功、具有低级情感唤醒效果和轻度麻醉的青春文学。朱大可的垃圾论和叶匡政毫无新意噱头十足的“文学死了”，指出文学这种审美文本将被终结这样一个命运。它在公众中已经死亡了，不是作家所能左右的。在这个时代，对公众产生影响的是电影、电视和网络，文字最终会沦为图像的工具。然而效忠于这个时代，消除意识形态化权柄，在平民盛宴中力呈深度与原创性，力图诗歌写作的健康有序的探索和发展，就是我们这一代柳暗花明的写作可能。</span></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四，80后诗歌的发展出路及80后诗歌写作中的范型</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解构与建构</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首先我想把文章引向一个古老但弥新的命题上：解构与建构的关系。马泰·卡林内斯库曾清晰的指出：“很显然，没有一种显著而得到充分发展的现代性意识，先锋派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先锋性作为一种隐喻，在现代性框架之下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有效性。“现代性一旦注入，先锋性问题不仅变得清晰，而且有了方向感……这就意味着新先锋派[16]是有诗学目标的，或者诗学未来的，不是为破坏而破坏，最后抵达一无所有而彷徨。这种追求就是现代性。”[17]</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歌德曾言，“一切反抗导致否定，而否定止于空无……（因而），关键不在破坏而在建设。”中国仍然处在现代诗歌艺术的启蒙时代——事无巨细，什么都要做——既需要开创性，同时需要成熟性，这种策略虽然没有上世纪80年代激进，那也只不过是由形态激进转变为结构激进或者句式激进而已，却是细致而有效的。笔者认为，中间代、第三代诗人仍旧是目前最先锋也是最具有现代性的诗人，也是这中艰巨工作的主力军，他们的努力有望“最初建立传统”，“使得中国先锋派们有一个可靠的起点以及一个连续成长的营养库，避免反复开机，避免常识性错误，从而形成每代人都能拥有的一个深厚而且已经积累出的基础。”[18]</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80后诗人尽管写出了一批优秀的文本，但总体感觉仍处于前人的庇护或者阴影下，80后理论和批评必须有自己的声音，必须独具一格，探寻深度，具有破坏的激情，更有构造的魄力。随着80后们的不断成熟，这种声音的发出是迟早的事情，像陈错、王东东等已写出了相当优秀的批评文本，阿斐、郑小琼等具开始自觉的诗人也写出了惊心动魄的诗歌文本。“勇敢、真诚、正直、卑微、深刻地记录我们的存在、描写我们的生活，这是我们需要的文学。”[19]即80后要有自己原创性的解构和建构，并以主人翁的姿态参与文学整体的解构与建构——我们责无旁贷，每个年代的人们都责无旁贷的命运。我们相信，假以时日，必会有“几人怒马出长安”，而必须指明的是，他们的出现，关键在于对时代与命运的真诚与效忠，他们自身的造化以及激扬浊清、直面艺术、甘于寂寞、坚定探寻从作品到达艺术核心部位的痛苦道路的能力，而非他们的出生年代，那只是一个偶然、表面的成分。</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历史想象力；噬心主题；范型</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前文已经论及，勇敢、真诚、正直、卑微、深刻地记录我们的存在、描写我们的生活，这是我们需要的文学。这也应当是80后乃至所有的为诗者的写作诉求。“诗歌决不只是简单的嗜美遣性，而是探询具体生命、生存以及历史语境的特殊方式，他们以更简洁的话语来磋商、迂回、对话、反讽地体现对当下的世风以及文化批判和语言批判”[20]，诗歌应具有“历史想象力”，“诗人将个体遭际的沉痛经验一点点移入到更广阔的时代语境中，使之既烛照了个体生命最幽微最晦涩的角落，又折射出历史的症候。”[21]</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对于我国来说，“从国家高层发出的坚持公平、公正、正义，让全社会共享改革发展成果，以及强调关注困难群众的声音，正是这个时代要解决的焦点问题。而诗人们在同一问题上的不谋而合，表明了这个已转换为多种分配形式的时代，进入了与诗人们更为深刻的生存联系，并唤起了他们尖锐的时代公义感。”[22]在这个幸福指数喜报漫天飞的时代，笔者认为，几亿农民面临城市化的困顿、遭遇乃是当今时代最为噬心的主题，我们可以看到中国诗坛已经开始有效、细致地关注这些问题，但还不够系统和建设性，而80后群体中对于这方面的指涉更是凤毛麟角了。</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这也决定了近来备受关注的女诗人郑小琼的价值。以直接体验的方式去体认我国的噬心主题无疑是很有效的，可惜参与这种体验的80后诗人们本来就少，或者说参与这种体验的80后们很少参与诗歌写作，而能拿出有效、有说服力的文本的极少数诗人中，郑小琼是其中的代表。“雨水洗涤的豆荚上长出一个西瓜。内心荒凉的人踩着树枝飞翔/两棵核桃相互砍代着身子，群星闪烁的乡村，停着春天的马车，骨头里的水/　　滴穿了石头 。一个老农民背着稻田回家，他与露水交谈。两棵//树苗。钱币的潮，岸上的石头点亮了灯盏。三条蚯蚓的血/细瓷的母亲端出了生活的盐：苦涩、干燥、荒凉。”（郑小琼《嫁接》）接近苦难，力呈一种生存状态，不卑不亢，质感，这样的作品如一杆猎枪，将当今盘旋在诗坛的“乡村幻想”击落在地。</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因为虚荣，一直以来乡土诗的写作几乎处于一个完全缺席的状态。乡村题材诗歌写作参与者较有影响力的还有熊盛荣。熊盛荣虽没有打工者的经验，但作为一个从农村到城市读书并最终定居于城市的诗人，理应对于这种转变做深度的观照，可是我们从他的诗歌里却读不出任何的错愕，无非是对土地和粮食时代的简单复制。而一些新生代诗人的乡土题材的诗歌确从异质语言、多种角度呈现出其历史想象力，如叶丹的《裸足赋》，洛盏的《五谷药香饰》等。</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郑小琼更多的作品反映打工生活，直面城市的异化和内心的冲突，“散落在机台的青春，像光线背后的阴影/慢慢地向上吞食着我的忧伤与不幸/淡蓝色工衣小块的油污，似浮云/洇开，我不能握住高低错落的的命运”，这类诗歌虽然还不够完美，但已足够警醒。另外，郑小琼似乎也满满坠入一个重复自己的陷阱，文本没有很好地像更多维、深度的方向发展。好在郑小琼是一个清醒的诗人，“我一直以为写作者首先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所坚持的部分在现实看来也许有些荒诞，但是正是这种荒诞还保持着一种没有被异化的纯粹。越来越多的写作者正日益被这种工业时代的社会某种“成熟”的标准浸蚀着，同化着，利益的劝诱，欲望的劝诱……种种无形的力量把一个写作者打磨成了某种需要的制品。一个写作者应该返回他真实的内心，在返回中不断榨出他内心最隐秘最真实的部分。”[23]</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而社会问题毕竟是表象。对于现代人来说，自我同一性解体的问题，才是最大的焦虑和噬心主题，尤其是内心深处无力改变的悲剧感。心理学家荣恩指出：“对于现代社会来说，威胁它的不再是野兽、巨石和洪水，而是某种心灵上的暴力。心理生活是世界上一种特殊力量，他超过世界上的其他一切力量。”不管是乔伊斯的“精神瘫痪”，还是奥尼尔的“悲剧来源的内在精神”，都在言说着现代人不断膨胀的思想，不断蔓延的纠缠与欲望，不断丧失的行动能力，不断痿顿的激情与意志。</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阿斐作为80后诗人的一个先驱者，也是一位较早觉醒的诗人，他早就从“下半身”脱离出来，并有意识边缘化自己的写作，并写出了一批反映噬心主题，具有“历史想象力”的作品。</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一次次的身心摧残预示着老年的悲惨归宿/像一个悲哀的国家/每天都涌出希望/每天又杀灭希望/精神空空荡荡/身体空空如也/一台电脑，一个游戏/就可以让他忽略青春的脸/整夜不眠”</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阿斐《东方已白》</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尽管笔者认为这段诗处理过于粗糙和概念化，但读出了阿斐内心最隐秘最真实的部分，他的个人私密史不也是我们这一代的一个写照么？可惜我没有从中读出一丝希望，我宁愿相信阿斐是那个被魔女变成猪的奥德赛，尽管有段时间似乎适应并习惯了猪的生活，并像王小波说的，感觉“就算这么活着也不错罢”，但他终究有颗英雄的心，并最终会变回英雄。</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键词：彰显现代价值；范型</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奥地利精神病理学家维克多·弗兰克尔提出了现代价值观：创造的价值，即原创的价值；体验的价值，热爱生活，通过体验发觉生活的内涵；态度的价值，以正确的态度去面对生活。弗兰克尔的现代价值观足以引发我们对于诗歌“现代性”的思考。其中，体验性应彰显在上文提及的“历史想象力”中，下文将重点论及原创和态度的价值。</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原创的价值</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基督教里有个词叫做“奇里斯玛”，德国思想家韦伯在界定社会权威的不同形态时，将奇里斯玛定义为社会不同行业中有原创能力的人，并在社会中起着示范和价值引导作用。在现代社会，诗歌和其他行业（诗歌是一种行业？）奇里斯玛的普遍消失乃大势（相对而言，诗歌行业更有活力），原创力的彰显就更加难能可贵。但我们也看到，尽管中庸型的诗歌充斥着我们的阅读视野（“普适”、“通吃”型诗歌仍旧占据各大诗刊，被吾诗友嘲讽为“贵党话语系统”），但“多元格局中不断派生的各种观念、艺术元素，已在新的基准线上汇集成新的艺术资源，为那些具有整合能力和原创欲望的诗人们所摄取，继而在充分的溶解、消化之后，树立起新的文本标高。”[24]在我有限的阅读经验中，茱萸的大型组诗《词语编年史》融合了宏大空间、时间纬度上的艺术元素，各种不同质地的语汇系统，加上作者良好的语言修养和节制性、有策略地对语言才华的施用，像黑夜里的一块璞玉，散发出这代人不多见的原创性的光芒。胡桑、唐不遇等诗人也在有序融合、嬗变中抵达一种同代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前文中论及的熊盛荣近期也走出传统乡土迷雾，诗歌中充满了独到的辩诘、矛盾与反思。而笔者也看到一些文本，如冯昭的长诗《大雪》，图兰者清的组诗《迷城》，如出一辙，几乎是对海子精神的全盘继承。</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不得不补充一点的是，修辞（或曰知识分子写作的难度表象）作为80后诗歌的内延，陈错在其《80后诗歌：一份提纲》有过准确点染式的论述，本文不想再做赘述。在先锋性成为诗歌的一个本体范畴的现代[25]，要以更理性的方式而非蛮力来破专制；至于修辞，应当“利用秩序的力量驯服它们的破坏性”（西渡语），不以破坏语法为能事，而去探寻语言的健康与秩序，这是一件具有大难度的工作。笔者认为，修辞和技巧，或曰难度，是一首诗（不经过诗学阐释）构成自足的诗的前提条件，尤其在这个无比复杂的时代，一切“凭感觉写诗”、“绿色写作”[26]都有它很可疑的一面，难度是更坚实的东西，毕竟这个时代产生不了天才式的李白或狄金森。80后备受关注的鬼鬼的诗是“凭感觉写诗”的代表，她的诗的特点就体现在她的语言上。如这首《自做多情》，“我心里有素/有素有素啦/他每次一这么说/我都胆战心惊/然后我就心里没数/以为他爱上我了”。可遗憾但不可避免的是，她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对“语言随意”的刻意追求几乎成了她写诗的唯一目的。在这里我无意贬低这种类型的写作，并由衷为很多此类的优秀作品的惊叹（这些诗歌中的“谐隐”[27]自有其存在意义），只是想说明在这个时代保持纯净的难度和可疑。当然，修辞和技巧仍属于“用”的层面，却是无比重要的，更重要的则是在现实的“褶皱”里揭示出噬心的生命体认，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福楼拜女友柯雷对他说，应该有人为伏尔泰《赣第德》写一个续篇。福楼拜立即反驳到：“怎么写？谁来写？可能吗？”前人们的厚重往往让人无法承担其重量，就像巨人的盔甲，侏儒要是想穿上它，还没有迈出一步，就已经被压扁了。——如果只想依靠增加外在的因素，而忽略了内在精神的诉求和技巧创新，也如同侏儒穿上了巨人的盔甲。在“精神”和“技巧”上多下功夫，私下是大胆试验、生命体认，公开则是有效的文本，方能体现原创的价值。</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态度的价值</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如果说郑小琼诗中物质层面、现实层面的体验性压力是沉重的，那么另外一位值得关注的80后诗人肖水的“纯净”则是精神层面或曰态度层面的体认。态度的价值在于，只要可能，我们要尽量避免苦难，但如果我们无法避免的苦难，就应该努力使这种苦难成为生活中的一种推动性的力量。 “肖水的诗歌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堕落的，这种不堕落是难能可贵的气质。”[28]其代表作《我们的粮食不多了》（“我们的粮食不多了/我向时间伸出手我知道，我比粮仓更加饥饿/更加困倦，是你要为我而哭”）、《请求与誓言》等体现的正是这么一种承受苦难使人崇高的价值。</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且让我们看看操刀子和陈错为《刻在墙上的乌衣巷》一书所做的序中字字珠玑的一段吧：“19世纪中叶以后，突飞猛进的现代社会从根本上改变了作为描述、洞悉和概括性的艺术。世界不再是想象中‘充满戏剧性的线性结构’，而是‘充满了偶然性的松散事实的总合’。艺术家的道路出现了三条：一，貌似对存在负责，沿袭‘充满戏剧性的圆满的线性结构’的表达；致力于描述‘充满了偶然性的松散事实’，并以种种技术的手段加以整合使之呈现出貌似存在的一面；三，以身受难，不断寻求与人类，与自身同步的存在并作出能力范围之内的表达。大多数艺术家限于天赋、毅力和机巧，往往从事着一、二两种道路，蒋峰在中国诗歌、乃至世界诗歌史中出现的意义在于：从根本上认识并顺从了存在于人类自身的自然力——欲望和意识，首先不是扼杀，而是对自身的正视、了解和宽容，并从中提取出真正属于自身范畴的经验和情感。”如果说，茱萸的诗体现的是创造的价值，郑小琼的诗体现的是体验的价值——原谅我这么粗放的结论——那么肖水和蒋峰则体现的是现代价值观的核心——态度的价值。</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我想用韦伯的一句话来结束部分论述——“这是一个除魅的时代。这个时代不需要先知，也不需要神谕，这个时代属于普通人，每个人除了要由自己来面对这个时代以外，还要由自己勇敢承担起责任来。”</span></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结语</span></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80后一代拥有可爱而又尴尬的先天，这一代也许会奏出时代的强音，也许会沦为时间的短板，而不管怎样，着都是是古老的语言在时间中必须经过的命运。而我们所能做的，是毫无保留地效忠于这个时代。</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2;&#8211;<br />
[1] 参见老刀（广州）：《无效的重复与复辟——关于八十年代的一些随想》，写于2001年12月。</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 同上</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3] 此观点的阐释详见文章第二部分的“80后”历史的脉络梳理。</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4] 丁成语。</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5] 此部分多处援引前人总结的80后诗歌史料，不一一列举出处。</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6] 至于这种语境的详细论述，详见陈错《80后诗歌：一份提纲》。陈错认为，口语叙事传统的传统在于他们对事境的态度，一反历来诗人高蹈的飞翔姿态（比如北岛、海子等），而是以事境本身的规律进入事境。由于诗人姿态上的超低空飞行，真正熟悉了事境本身的细节性、恒常性的规律，他们也因此获得更大程度的修辞学乃至诗艺上的进展。应该说，这是中国诗歌成熟的标志之一。</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7] 引自陈错《80后诗歌：一份提纲》</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8]《在北大课堂读诗》第332，339页</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9] 引自老刀《无效的重复与复辟——关于“八十年代”的一些随想》</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0] 同上</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1] 引自山鬼鸿《论80年代后诗人的网络书写》</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2] 《继续革命的诗歌》，肖开愚《此时此地》465页，河南大学出版社08年1月第1版。</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3] 引自《缪斯琴弦上的猫头鹰》，梁永安著，云南人民出版社，78页</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4] 引自山鬼鸿《论80年代后诗歌的网络诗歌书写》</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5] 引自白马非马《中国网络诗坛各阶层分析》</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6] 桑克在《当代诗歌的先锋性：从肆无忌惮的破坏到惊心动魄的细致》提及新先锋派，相对于大力破坏的旧先锋派，上世纪90年代酝酿，至2000年强壮的新先锋派，依然以破专制为己任，但方式明显更为理性，进行语言有序实验，力图解构与建构并举。</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7] 引自桑克《当代诗歌的先锋性：从肆无忌惮的破坏到惊心动魄的细致》。</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8] 同上。</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19] 引自陈错书评：《《开一半 谢一半》：花朵、爱和失重青春》。</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 陈超《中国先锋诗歌论》，人民文学出版社，20页。</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1] 《中国先锋诗歌论》17页，陈超在此书中反复提及“历史想象力”，大致为“在真切的个人生活和具体历史语境的真实性之间达成同步展示。”</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2] 引用自燎原《头顶巨石的诗歌》。</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3] 引自郑小琼博客文章《在荒诞中保持纯粹》。</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4] 引自燎原《泛滥的解构与冷清的建构》</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5] 六人对话《当代诗歌的先锋性》中，臧棣提出此观点。</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6] 阿翔提出的概念，所谓“绿色”是指他们在写作上受“知识分子”或“民间”的影响都较小，具有语言天分。这类写作者一般对过往的文本阅读不多，在语言方面具有与生俱来的敏感性。</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7]朱光潜在《诗论》中对“谐隐”的解释是，谐隐“是一种最原始的普遍的美感活动。凡是游戏都带有谐隐，凡是谐趣也都带有游戏”，至于关于80后诗歌中“谐隐和娱乐”性的具体论述，详见陈错《80后诗歌——一份提纲》。</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8] 引自《刻在墙上的乌衣巷》第5页，重庆出版社，陈错、申道飞主编，05年12月第1版</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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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诗选: 他的眼睛漆黑，但更像一把宝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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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3 Apr 2009 18:27:38 +0000</pubDate>
		<dc:creator>zhuyu</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同人诗作]]></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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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肖水：1980年生于湖南。毕业于复旦大学。现居上海。 文森特   你总让我感到不快乐，文森特 我走在中国的大街上 我怀抱着的书页里，满是 你的自画像 现在的人们用彩色照片复制 你烟斗下的坚硬的胡须 你墨绿的眼睛和削瘦的脸 你绷带下被爱情灼伤的耳朵 我固执地认为，那是 你为我作（的） 秋天有人走在空荡的吊桥上 你扣起风衣，准备出门 我需要事实的真相，文森特   今天中午我骑着自行车 混在闯红灯的人群里 离开他们二十米后，我停住了 我后悔了，文森特 我知道，在乌鸦群飞的麦田 你在为那些贫民拾起麦穗 把粮食和狗尾巴草分开 闲暇时，你会忧伤地注视着我 你的脸是狭窄的湖，清澈的 贝加尔，你挥挥手，说 现在，大概可以采摘向日葵了吧 扔掉鸢尾花，去阿尔的田野吧   我把你的小椅子带回家了 在它的背面有你的签名：文森特 我可以帮你弄到咖啡馆的角落去 你的一幅画抵当五片面包和一壶 咖啡。我希望我是23岁的提奥 给你带来一个弟媳，粮食 和一个睡在麦秆上的侄子 我准备结婚了，文森特 我背过你的时代，收拾好你留下的 镰刀和马铃薯。我要穿过 你为我设置的璀璨星空 去厨房找一截还没有吃完的奶酪   2003.7.25   文森特每个周末都想徒步到伦敦去 文森特，一个小男人 他很乐意出差 去伦敦—— 四小时的路途， 经过教堂，树丛，孤独的路， 树梢上有乌鸦和喜鹊，追逐 他心中比马蹄更快、更凌乱的脚步   他是幸福的，但阴冷的天气令他生厌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肖水：1980年生于湖南。毕业于复旦大学。现居上海。</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文森特</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总让我感到不快乐，文森特</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走在中国的大街上</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怀抱着的书页里，满是</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的自画像</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现在的人们用彩色照片复制</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烟斗下的坚硬的胡须</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墨绿的眼睛和削瘦的脸</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绷带下被爱情灼伤的耳朵</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固执地认为，那是</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为我作（的）</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秋天有人走在空荡的吊桥上</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扣起风衣，准备出门</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需要事实的真相，文森特</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今天中午我骑着自行车</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混在闯红灯的人群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离开他们二十米后，我停住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后悔了，文森特</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知道，在乌鸦群飞的麦田</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在为那些贫民拾起麦穗</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把粮食和狗尾巴草分开</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闲暇时，你会忧伤地注视着我</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的脸是狭窄的湖，清澈的</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贝加尔，你挥挥手，说</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现在，大概可以采摘向日葵了吧</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扔掉鸢尾花，去阿尔的田野吧</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把你的小椅子带回家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它的背面有你的签名：文森特</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可以帮你弄到咖啡馆的角落去</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的一幅画抵当五片面包和一壶</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咖啡。我希望我是23岁的提奥</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给你带来一个弟媳，粮食</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和一个睡在麦秆上的侄子</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准备结婚了，文森特</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背过你的时代，收拾好你留下的</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镰刀和马铃薯。我要穿过</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为我设置的璀璨星空</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去厨房找一截还没有吃完的奶酪</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3.7.25</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文森特每个周末都想徒步到伦敦去</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trong><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文森特，一个小男人</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很乐意出差</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去伦敦——</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四小时的路途，</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经过教堂，树丛，孤独的路，</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树梢上有乌鸦和喜鹊，追逐</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心中比马蹄更快、更凌乱的脚步</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是幸福的，但阴冷的天气令他生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不断往烟斗里，填满烟草</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火星顺着他的呼吸跳出来，孤独的</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只有一个人观看的烟火。</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路的尽头，有个声音使他心烦意乱。</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每个清晨，阳光都会很好，</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娇小的厄修拉都会推开窗户，</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大声叫道：</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梵高先生，该醒醒了！”</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文森特几乎每个周末都想徒步走到伦敦去</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只要还在英国，厄修拉就还是他的，</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她是他的公主和珍宝，</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她是他在大海上唯一的白色桅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她是吸完一袋烟草以后，可以望见的陡峭海岸。</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想挥动马鞭，同时挥动画笔</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画满星星和月亮，画满一块落满桃花的土地。</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想在上面建造房屋</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想在房屋里留下一双儿女，</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还要在儿女的餐盘里画上一只天鹅</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的生命需要上帝的祝福</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早计算好了时间，</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远处传来了洪亮的钟声。</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他的心里，即使伦敦的雾不期来临，</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和美丽的厄修拉之间也</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只有半匹马的距离</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现在，穿过吊桥，</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灰色屋顶上空，梧桐树吐出嫩绿的叶子</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文森特跳走下马车，</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向一座低矮的房屋走去，</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有人看见他的脸，</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像日落后漆黑的乌鸦身上的反光。</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5.11.8</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致D书：情记</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安德鲁•戈尔兹和多琳娜，</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窗外下着大雪，他们在一张牌桌前认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那是1947年的瑞士，那是没有祖国的安德鲁的上个世纪。</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害羞的犹太男孩紧紧握着最后一张红桃K，</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若无其事地，转向天气阴沉的窗外，</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风很大，远处的房屋和树木像一只只瑟瑟发抖的绵羊，</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是的，有人驱赶它们，它们尖叫着，</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翻过篱笆和灌木丛，朝屋里的炉火冲了过来！</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男孩甩掉牌，拉起对面的红头发英国姑娘向隔壁舞厅逃去。</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门砰地紧紧关上，华尔兹的声音像潜入水底的蝴蝶，</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危险消失了，男孩在人群的缝隙里，羞涩地朝女孩笑，</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轻轻放开手，但他潮湿的手被另一只手紧紧地找了回来！</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那是1947年冬天的瑞士，教堂的钟声，一半</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悬在空中，一半被疲惫的人们随身携带。他们</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快步穿过尖塔下的阴影，穿过渴望幸福的人们干涩的目光，</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远处的火焰，已经在轻轻舔舐一枚葡萄里的春天</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开冻的河岸出现很多红色的船帆，他们</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要去的巴黎，像鲟鱼吐出气泡，很快出现，又迅速消失。</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天很蓝，诗歌和风暴展露在阳光下，醒来，睡眠。</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有人无所事事，有人高高举起了猎枪，</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有人在广场上撑伞疾奔，有人用刀撬开藏在词句里的面庞，</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而在一段漫长的路途过后，在巴黎一座安静的公寓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们找到了缆绳，找到了破旧的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们也找到了他们的尸体：是啊，安德鲁•戈尔兹和多琳娜。</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们安静地躺在那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们已老成一副鱼的骨架，爬满晶莹的泪水和白色的盐</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们用弯曲的手臂和58年弯曲的时间，紧紧地交错在一起</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去叫警察来，安娜，不要上楼，不要碰倒桌上的牛奶瓶，”</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安静地卧着，低低望着门缝里露出蓝色信封的一角，</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划水的声音从河面缓缓传来，无数绿色藤蔓迅速缠绕他的身体。</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的呼吸越来越平静，眼睛里渐渐布满倾斜的暗纹，</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像最后一面镜子，被神的光芒</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最后一次细细打磨，越来越细腻，越来越让世界变得残缺</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年前，他在纸上颤巍巍地写道：“你就快到82岁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缩短了6厘米，体重不足45公斤，可你依然美丽</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优雅，令人爱慕。我们共度了58年的时光，我爱你胜过从前。”</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现在，他仍想对她重复同样的话。</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扭过头去看她，看“生活”在她额头像一座废弃的花园，</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人们衣着华丽进进出出，而它的公主安静地躺在新鲜的泥土上</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如果爱都不值得提问，那死亡也是如此。</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不需要回忆和火光，不需要肖像、秩序和祷告</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84岁的木材经销商的儿子最后一次拉紧83岁美丽女孩的手。</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亲爱的埃利亚内：我们早就知道我们会一起结束生命……”</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暮色终于降临，房间里站满了孤独的生者，他们</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的脸，被黑暗和一层薄薄的光，覆盖，由内而外，慢慢刺穿。</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7.10.31..2008.4.8</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孤独的羊群需要早起 </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赠给和我一起考研的12个好兄弟</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孤独的羊群需要早起，十二个无比亲近的表兄弟</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做广播体操，唱国歌，朗诵诗篇</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望着一面红色的旗在遥远的旷野上慢慢升起</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四面八方，柴火狂乱。人们盲目地走动</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低着头。风中，中国的秋天来临</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而你的皮毛 ，像呼啸着向着天空倒伏的森林</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焦虑不安的表兄弟啊，不要在月光下隐匿</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大地上，我看见你那早熟的肖像</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消瘦苍白的身体，秀美而布满绒毛的阴茎</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们是雄性的动物，漆黑灿烂的野兽</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对征服贫穷怀着莫名的虚荣，也怀着恐惧</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多么单调，灵魂在安卧时还要执着灯火和长矛</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黑暗中行进，缓慢的军团。十二个无比亲近的</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表兄弟！清澈的湖底安放着上帝最初的光</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要有光！而你应该是水面上那只巡猎的苍鹰</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摘下一个苹果，一行暴雨中急驰的诗句</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而早起的羊群不能被睡眠中的树木绊倒</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它们的叫声在高原上,清脆，孤独，冒着热气</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3.3.22</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们的粮食不多了</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们的粮食不多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不得不</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向你陈述时代的遭遇</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玉米，麦子，马铃薯</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稻谷，我们赖以生存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从不去生产的的东西</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饥饿像你未曾见过的烟花</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饥饿是明天赐予今天的粮食</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但乘天还没有全黑</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夕阳没落，群山黝黑一片</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不要说这是最后的宴会</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需要盛装和旗袍</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不要说刀叉和餐盘</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还在工匠的炉火中打造</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乘月光还没有到来，我们</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还可以做一次机会主义者</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们还可以将双脚踏入</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南方秋天的稻田，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稻田上空突然来袭的暴风雨</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总会有路途通向遥远的粮仓</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总会有抢劫者和暴怒的法官</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总会有棺木和赞美的诗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总会有从睡眠中惊醒的稻穗</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它从老鼠偷取的家当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它从农民不再吟唱的歌谣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它从乞丐稀疏的手缝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它与祖先的魂灵一起飞升，然后</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降落在一块湿润的文字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整个晚上，包括黑暗</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赋予困倦，我都在等待</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个汉字和一个词的发芽</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不待它开花，长成</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杜甫胡须上的伟大诗句</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李白酒杯里的澄清月光</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就拾起，并且迅速塞进嘴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们的粮食不多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向时间伸出双手</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知道，我比粮仓更加饥饿</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更加困倦，使你要为我而哭</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3.7.22</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请求和誓言</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要拥有私人的神明</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就像我要拥有一整个湖的清水</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和五平方米的月光</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还要拥有一个孩子</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要做一件艺术品的父亲</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它挂在墙上</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也挂在永恒的时间的上面</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同时，请给予我在黑夜活动的权利</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袭黑衣，一柄青铜</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允许我出入于中国的城池</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和所有贫穷的村庄</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安慰一位母亲，安慰她的额头上</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正在经历的苦难</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让我大声说话</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像老鹰撕开猎物，像</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个女人命令所有和她偷情的男人</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要与你们背道而驰</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马车翻过雪山，牛羊放牧海洋</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最初的黄昏，我们已经上路</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不要驿站的灯火</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不要花轿中偶然露出的一截衣裳</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请给我孤独的粮食</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给我一条游动的鱼，一座</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随身携带的花园</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鲜花盛开，藤蔓穿越海洋</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庞大的鱼群甩开鱼鹰的偷窥</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开始前进，不发声响</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们的沉默代替我的说话</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可以听见，在北太平洋的岛屿上空</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或者失眠的幽灵</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们放弃无休的睡眠</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开始放肆歌唱，唱人类之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唱野兽之歌，唱杀戮之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唱无耻的请求和芬芳的誓言</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3.7.15</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献辞</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隐含一半的骄傲，低低地走</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天空中飞过风筝，好像</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激流中不可能出没的睡莲</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雨水即将从山后飘来</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有人驾舟而行，而我避闪不及</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新鲜、柔软的泥</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让人想起没有劣迹的童年</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是否意味着一种遗憾</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吹着喇叭，关上门窗</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乌云四伏，在积木中间点燃</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灯盏。天真，和慢。曲折</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的语气，在花哨的细节中间</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精雕细琢，甚至躲躲闪闪</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绝对在桃花里看到了桃花</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看到楼层高过快感和梦想</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没有浓度，无需语法</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乌鸦飞进隧道，而我掏出钥匙</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打开门窗。雾气弥漫的</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清晨，被孤独冲得越远</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越能赶到你们的中间</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作上记号，刻下我们的时间</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5.6.22</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少年游</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从树林边的河岸，穿越光</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穿过零星的小声的谈话</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有鸟如黑，白皙如月光的少年</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提着花束，水流漫过耳朵</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舟缓慢而前，眉毛下方的湖，有蛇</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的尾巴，日落后鱼光光的脊背</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漫游，漫游，不紧不慢。</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想起已去的时光，想起我们失去了</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李贺，失去了妻妾和三两铜镜</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天上翻起云，云中有马，</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马上有佛。退隐家园的人在门前</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解开长发，种植菊花。</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但他无法忍受此刻的安宁，</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就像在歌舞喧嚣的长安，无法低头</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走过宫殿的长墙和贵妃的杯盏</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远处的市镇，灯火在宴席里铺开。</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钟鼓和高声的赞美，仿佛</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预示一个没有罪恶和穷人的时代</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有人醉酒，有人离开，</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可黑暗里，谁将为诗歌生下一个孩子</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谁将将精液注入一个女人的绝望！</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死亡并不可怕，生总让人惶恐。</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庭院外人影闪动，捧起清泉和泥土</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饥饿，如同额头上空翻飞的雪花</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不要死去，此刻要去寻找柴和釜，</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寻找另外的火。骨头如玉笛般鸣叫，</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清冷的秋天和踢踏声到达更远的河岸</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从马上下来的少年，头插菊花</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灰暗多于光芒的地方，他收拾行李</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离开客栈，叫醒城门前熟睡的卫兵</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他的眼睛漆黑，但更像一把宝剑，</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柄青铜。他移动木舟，顺流而下，</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饮下湖水，他饮下游侠的尸骨</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而更多的人，在村庄或者城镇</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宫殿或者酒肆，他们逐渐缓慢，拖沓</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酩酊大醉，在黑暗中，要安静睡着</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6.6.17</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情事</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记得他的身体像一枚橙，轻轻</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被剥开，露出一夜积雪和陡峭的岩石。</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汁液漫了一手，如同</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春天，一滴，一滴，泛滥枝头。</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摇摇欲坠，花骨撕裂花骨，</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更钝重的云朵，迅速从山后涌来。</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世界倒地，一团漆黑。三两鸟声</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渐次响起，仿佛与人隔着一扇木门。</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7.9.29</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绝句：平安经</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致中国</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串佛珠，</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只彩色的老虎。</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所有词，都是粗暴的，</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所有痛苦的，都如静物。</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7.10.23</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绝句：重返狸猫坳</span></strong></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收割后的稻田反复注满冬水，</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伤愈的白鹭，不再借用悬在门厅里的蓑衣。</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天色昏暗，孩童倦乏，对面山头上青色</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br />
</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的雪，此刻在灶膛里，噼啪作响</span></p>
<p> </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9.2.2</span></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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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 象的失踪与岩羊的出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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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1 Apr 2009 22:55:42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随笔]]></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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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语文报·中国大学生诗群专辑》前言         在这个日渐纷杂的世界上，一些人的出现或者消失，一些故事的开始和结束，似乎很容易就隐没在日出与日落的间隙里，人们只会将目光投注在那些距离自己一米的事物上。       一米线之外，除了理想与道德，除了正义与善良，还有曾经让我们激动不已的——诗歌。可是在我们的时代，诗歌注定成为每个人生活中的远景，它是模糊的山影、河流的尽头，它是遥不可及的地平线上的落日余晖。       但一旦我们对生活有了一定的理解，就会相信在任何一幅荒凉的图景中，都会有生命的存在，甚至有一种叫“生机”的东西暗藏在某处，一动不动而又蠢蠢欲动。在诗歌组成的远景中，曾经有欢腾的情景长久的出现：有巨人的脚印，也有恐龙、鲸鱼和大象的出没。但随着冰冻的到来，似乎那些庞大的组成“生机”的生物们瞬间消失了。或者，他们躲藏在某处，或者他们已经彻底消亡。我们曾经长久地等待，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等得焦躁不安。       这是诗歌的寓言？还是中国诗歌的寓言？或者只是中国年轻诗歌写作者的寓言？       十一月，我和洛盏去台湾发表我们合作的论文《中国80后诗歌：灰烬后的火光》，与会的朋友诧异地问道：现在已经是写“80后诗歌史”的时候了吗，它不是正在进行中吗？我回答道：“80后”这个概念早已经死了，现在我们只是在为它唱一曲迟到的挽歌……2005年的时候我就写过一篇为《为诗歌搭台唱戏》的文章，我曾经写到在“80后诗歌运动”烟消云散之后，那些曾经具有凌云壮志的事件的主人公们“大多数已经不愿旧事重提，他们中一些人努力从废墟里爬出来，洗尽泥泞，摇身一变，或为商贾，或为官吏，或为无所事事、只期待安静的平民”。多数严格意义上的80后诗人已经消失，但是放眼那些此刻“幸存”的80后，又有多少不是在他们曾经誓言要取而代之的前辈的荫蔽之下，过着寄居的生活呢？不承认或者否认自己是“80后诗人”，就是他们得以自保、并继续获取信任的法宝。       虽然这个时代的悲剧也许真的就是那些恐龙、鲸鱼和大象的消失，可怜而善良的我们为此悲伤了太久的时间——但是谁又敢断定我们时代的幸运不是因为那些凶猛动物的消失呢？至少，它们给予了我们更多的机会看到悬崖顶上羊群的出没。       在我的视野范围内，中国的正式出版物是极少主动呈现大学生的身影的。在文学凋敝的时代，我们无法对此有任何抱怨，因为那些年富力强的诗人们要么已经与那些消失的大象们的背影融为一体，要么在刊物小小的餐盘里争夺残羹冷炙，我们就不能期待谁对那些体弱多病甚至嗷嗷待哺的年轻人有更多特殊的关照，就像期待一只狼对一只羊的善心。不过——此刻，我看到了一片领地，它欢迎年轻人的加入。那些人们从薄雾中起来，已经准备好了清水、食物以及锣鼓，准备好了赞歌、背景以及宁静宽阔的广场，只等待着穿过沼泽、山林、悬崖的年轻人面对阔大的空旷，发出自己的声音。       《语文报·大学人文》的出现，对应了悬崖顶上羊群的出没。这或许只是一种偶然的机缘，却是诗歌期待已久的幸福。诗歌不是静默的，诗歌不是私人的。相反，诗歌太需要关注了，诗人太需要舞台了，青年诗人太需要一道光束打过来聚焦在他们的脸上。       我希望首次以“诗群”出现的年轻一代诗人，能在《语文报·大学人文》为你们提供的这束小小的光线里，找到你们的未来，并且一生都以岩羊那种矫健的、敲击岩石的姿态。]]></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语文报·中国大学生诗群专辑》前言<br />
 </p>
<p>      在这个日渐纷杂的世界上，一些人的出现或者消失，一些故事的开始和结束，似乎很容易就隐没在日出与日落的间隙里，人们只会将目光投注在那些距离自己一米的事物上。</p>
<p>      一米线之外，除了理想与道德，除了正义与善良，还有曾经让我们激动不已的——诗歌。可是在我们的时代，诗歌注定成为每个人生活中的远景，它是模糊的山影、河流的尽头，它是遥不可及的地平线上的落日余晖。</p>
<p>      但一旦我们对生活有了一定的理解，就会相信在任何一幅荒凉的图景中，都会有生命的存在，甚至有一种叫“生机”的东西暗藏在某处，一动不动而又蠢蠢欲动。在诗歌组成的远景中，曾经有欢腾的情景长久的出现：有巨人的脚印，也有恐龙、鲸鱼和大象的出没。但随着冰冻的到来，似乎那些庞大的组成“生机”的生物们瞬间消失了。或者，他们躲藏在某处，或者他们已经彻底消亡。我们曾经长久地等待，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等得焦躁不安。</p>
<p>      这是诗歌的寓言？还是中国诗歌的寓言？或者只是中国年轻诗歌写作者的寓言？</p>
<p>      十一月，我和洛盏去台湾发表我们合作的论文《中国80后诗歌：灰烬后的火光》，与会的朋友诧异地问道：现在已经是写“80后诗歌史”的时候了吗，它不是正在进行中吗？我回答道：“80后”这个概念早已经死了，现在我们只是在为它唱一曲迟到的挽歌……2005年的时候我就写过一篇为《为诗歌搭台唱戏》的文章，我曾经写到在“80后诗歌运动”烟消云散之后，那些曾经具有凌云壮志的事件的主人公们“大多数已经不愿旧事重提，他们中一些人努力从废墟里爬出来，洗尽泥泞，摇身一变，或为商贾，或为官吏，或为无所事事、只期待安静的平民”。多数严格意义上的80后诗人已经消失，但是放眼那些此刻“幸存”的80后，又有多少不是在他们曾经誓言要取而代之的前辈的荫蔽之下，过着寄居的生活呢？不承认或者否认自己是“80后诗人”，就是他们得以自保、并继续获取信任的法宝。</p>
<p>      虽然这个时代的悲剧也许真的就是那些恐龙、鲸鱼和大象的消失，可怜而善良的我们为此悲伤了太久的时间——但是谁又敢断定我们时代的幸运不是因为那些凶猛动物的消失呢？至少，它们给予了我们更多的机会看到悬崖顶上羊群的出没。</p>
<p>      在我的视野范围内，中国的正式出版物是极少主动呈现大学生的身影的。在文学凋敝的时代，我们无法对此有任何抱怨，因为那些年富力强的诗人们要么已经与那些消失的大象们的背影融为一体，要么在刊物小小的餐盘里争夺残羹冷炙，我们就不能期待谁对那些体弱多病甚至嗷嗷待哺的年轻人有更多特殊的关照，就像期待一只狼对一只羊的善心。不过——此刻，我看到了一片领地，它欢迎年轻人的加入。那些人们从薄雾中起来，已经准备好了清水、食物以及锣鼓，准备好了赞歌、背景以及宁静宽阔的广场，只等待着穿过沼泽、山林、悬崖的年轻人面对阔大的空旷，发出自己的声音。</p>
<p>      《语文报·大学人文》的出现，对应了悬崖顶上羊群的出没。这或许只是一种偶然的机缘，却是诗歌期待已久的幸福。诗歌不是静默的，诗歌不是私人的。相反，诗歌太需要关注了，诗人太需要舞台了，青年诗人太需要一道光束打过来聚焦在他们的脸上。</p>
<p>      我希望首次以“诗群”出现的年轻一代诗人，能在《语文报·大学人文》为你们提供的这束小小的光线里，找到你们的未来，并且一生都以岩羊那种矫健的、敲击岩石的姿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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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肖水: 海子的房间——纪念诗人海子逝世20周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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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1 Apr 2009 22:49:20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随笔]]></category>
		<category><![CDATA[肖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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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1989年3月26日，属于诗人海子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那里干净、整洁，似乎和任何其他时候毫无二致。只是，人们后来知道，除了主人之外，这里还少了四本书：《新旧约全书》，《瓦尔登湖》，《孤筏重洋》，以及《康拉德小说选》。它们离开这里，被主人携带着到了一个叫“山海关”的地方。一夜之后，几本书都沾染上了黑黑的血迹，血迹深入那些更加漆黑的文字，文字上方流窜着漆黑且寒冷异常的风。风中，歪斜的铁轨仿佛倾倒的天梯……一个诗人就从这里出发，去了天国，而属于他的房间里渐渐、渐渐挤满了人。       但20年后，我庆幸我不在这间房子里，或者说庆幸我的灵魂渐渐在远离这里。       2001年的秋天，国年路复旦书店的门口，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纸箱，里面凌乱地扔着一堆打折书。朋友见我不住地往那里瞥，于是捡起其中最厚的一本递给我，说：“送你吧。”面对朋友的慷慨，我在那本黑黝黝的书面前，反而犹豫了起来。这不仅是因为即便半价后它仍显得昂贵，还因为三年来我就一直没有读懂他。你知道，我指的是书的作者。三年前，刚入大学，我就读到了他的作品，但像遭遇天书一样，平庸的我那时并不掌握一把开启的钥匙。朋友笑了笑，不待我回答，转身往柜台走去。于是，一本厚厚的《海子诗全编》就被我揽在了怀里，并且使我与遥远地方的某一个房间冥冥中勾连了起来。       9年来，这本书一直陪伴着我，从上海到太原，然后再回到上海。生命不断有轮回，而世界却直线地往越来越陌生的方向走。但庆幸的是，这个世界总有固执、倔强的一群，他们在“生”的挣扎中坚持着一些什么，坚决不忘记着一些什么。因此我们看到，即便时间流转，总有人站在人群中，大声吟唱，或大声叫喊，旁若无人。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人在这本书那些漆黑的墨迹里摸索，沿着海子的足迹一路回溯。终于，他们来到了海子的房间里，渐渐聚集，那里开始在飘荡其“以梦为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声音。       诗人离开这个世界整整20年后，我们看到海子的房间已经被建造得宏伟、高大，像一座无可匹敌的教堂。在那里，我们可以看到虔诚、低垂的眼睛，还能听到悠长、肃穆的颂歌之音。我相信，我的灵魂也曾经有这样的肃立，有过这样的顶礼膜拜。像那些可爱的人们一样，我把海子当作一个生命的歌唱者，也当作诗歌意义上的父亲。是啊，父亲，多么雄性、伟岸、坚硬的词！但是，此刻——在“父亲”离开人间、在“我”生长了整整20年之后，我确认，我要做一个要“离家出走”的孩子，一个要远离“海子的房间”的人。不，不是孩子，我相信我要以一个“大人”的姿态离开。而且，我还要公开地或者偷偷地怂恿地更多的人！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海子并不是完美的，但他生活中的荒谬，并没有抵挡住了他大部分的人性闪光。即便有人说海子对于人类来说，是作为惩罚出现的，而我想，对诗歌来说，他是作为非同寻常的赏赐的形式出现的。就如西川在《怀念》里写到：“最后极富命运感的诗篇是他全部成就中重要的一部分……哦，中国簇新的诗歌有福了！”是的，中国的诗歌有福了！但是，中国的诗歌因为海子的出现，已经在安乐、自得中，已经在为“父亲”的伟力而叫嚣的声音中，沉浸了20几年了。20年后，我们要思考什么呢？我们需要“弑父”吗？我们需要烧掉父亲的“神像”，去种植新的树木吗？       不，“弑父”和“烧毁”太过暴力，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此刻，我仍怀着无比热烈的情感，纪念海子为中国诗歌做出的贡献。但是我们要清晰地明白一点，那就是：我们的海子，我们的“父亲”，他本质上是一个“殖民者”！海子的血液里继承太多了西方的潜在精神和气质，相对于上古神话、屈原、楚辞和李白，荷尔德林、尼采、梵高、海德格尔才是他文化上的父亲。可是，我们需要在西方文化的图景中，去寻找我们的祖先，寻找我们的魂吗？我们可以用最美丽的词汇、用一生美好的时间去赞美一个天才，但是我们无法容忍自己一直依赖于其他民族、种族的输血，才能存活，才能发展，才能用貌似“现代”的诗歌与无数高傲的魂灵直接联通。       此刻，我们需要有中国自己的“通灵者”，我们需要在海子之后有更“中国”的诗人出现。当然，你要知道，我仍然痴迷于梵高，我仍然赞美切•米沃什，但我也知道，当一个被世界上所有其他国家都认为是经济强国的中国，除了廉价的工业产品之外，都不知道自己该贩卖什么或者没有什么可以贩卖的时候，那就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悲哀。       20年后，我庆幸我不在海子的房子里，或者说庆幸我的灵魂渐渐在远离这里。       与我一起离开的人们，我希望，他们和海子一样也能携带走他们的灵魂，携带走盛装他们灵魂的书籍和纸张。但是，我暗暗祈祷，但愿我们携带的不再是《新旧约全书》，不再是《瓦尔登湖》，不再是《孤筏重洋》，不再是《康拉德小说选》，而是《论语》、《史记》、《唐诗三百首》、《女神》，或者其他。]]></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1989年3月26日，属于诗人海子的房间里空无一人。<br />
      那里干净、整洁，似乎和任何其他时候毫无二致。只是，人们后来知道，除了主人之外，这里还少了四本书：《新旧约全书》，《瓦尔登湖》，《孤筏重洋》，以及《康拉德小说选》。它们离开这里，被主人携带着到了一个叫“山海关”的地方。一夜之后，几本书都沾染上了黑黑的血迹，血迹深入那些更加漆黑的文字，文字上方流窜着漆黑且寒冷异常的风。风中，歪斜的铁轨仿佛倾倒的天梯……一个诗人就从这里出发，去了天国，而属于他的房间里渐渐、渐渐挤满了人。<br />
      但20年后，我庆幸我不在这间房子里，或者说庆幸我的灵魂渐渐在远离这里。<br />
      2001年的秋天，国年路复旦书店的门口，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纸箱，里面凌乱地扔着一堆打折书。朋友见我不住地往那里瞥，于是捡起其中最厚的一本递给我，说：“送你吧。”面对朋友的慷慨，我在那本黑黝黝的书面前，反而犹豫了起来。这不仅是因为即便半价后它仍显得昂贵，还因为三年来我就一直没有读懂他。你知道，我指的是书的作者。三年前，刚入大学，我就读到了他的作品，但像遭遇天书一样，平庸的我那时并不掌握一把开启的钥匙。朋友笑了笑，不待我回答，转身往柜台走去。于是，一本厚厚的《海子诗全编》就被我揽在了怀里，并且使我与遥远地方的某一个房间冥冥中勾连了起来。<br />
      9年来，这本书一直陪伴着我，从上海到太原，然后再回到上海。生命不断有轮回，而世界却直线地往越来越陌生的方向走。但庆幸的是，这个世界总有固执、倔强的一群，他们在“生”的挣扎中坚持着一些什么，坚决不忘记着一些什么。因此我们看到，即便时间流转，总有人站在人群中，大声吟唱，或大声叫喊，旁若无人。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人在这本书那些漆黑的墨迹里摸索，沿着海子的足迹一路回溯。终于，他们来到了海子的房间里，渐渐聚集，那里开始在飘荡其“以梦为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声音。<br />
      诗人离开这个世界整整20年后，我们看到海子的房间已经被建造得宏伟、高大，像一座无可匹敌的教堂。在那里，我们可以看到虔诚、低垂的眼睛，还能听到悠长、肃穆的颂歌之音。我相信，我的灵魂也曾经有这样的肃立，有过这样的顶礼膜拜。像那些可爱的人们一样，我把海子当作一个生命的歌唱者，也当作诗歌意义上的父亲。是啊，父亲，多么雄性、伟岸、坚硬的词！但是，此刻——在“父亲”离开人间、在“我”生长了整整20年之后，我确认，我要做一个要“离家出走”的孩子，一个要远离“海子的房间”的人。不，不是孩子，我相信我要以一个“大人”的姿态离开。而且，我还要公开地或者偷偷地怂恿地更多的人！<br />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海子并不是完美的，但他生活中的荒谬，并没有抵挡住了他大部分的人性闪光。即便有人说海子对于人类来说，是作为惩罚出现的，而我想，对诗歌来说，他是作为非同寻常的赏赐的形式出现的。就如西川在《怀念》里写到：“最后极富命运感的诗篇是他全部成就中重要的一部分……哦，中国簇新的诗歌有福了！”是的，中国的诗歌有福了！但是，中国的诗歌因为海子的出现，已经在安乐、自得中，已经在为“父亲”的伟力而叫嚣的声音中，沉浸了20几年了。20年后，我们要思考什么呢？我们需要“弑父”吗？我们需要烧掉父亲的“神像”，去种植新的树木吗？<br />
      不，“弑父”和“烧毁”太过暴力，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此刻，我仍怀着无比热烈的情感，纪念海子为中国诗歌做出的贡献。但是我们要清晰地明白一点，那就是：我们的海子，我们的“父亲”，他本质上是一个“殖民者”！海子的血液里继承太多了西方的潜在精神和气质，相对于上古神话、屈原、楚辞和李白，荷尔德林、尼采、梵高、海德格尔才是他文化上的父亲。可是，我们需要在西方文化的图景中，去寻找我们的祖先，寻找我们的魂吗？我们可以用最美丽的词汇、用一生美好的时间去赞美一个天才，但是我们无法容忍自己一直依赖于其他民族、种族的输血，才能存活，才能发展，才能用貌似“现代”的诗歌与无数高傲的魂灵直接联通。<br />
      此刻，我们需要有中国自己的“通灵者”，我们需要在海子之后有更“中国”的诗人出现。当然，你要知道，我仍然痴迷于梵高，我仍然赞美切•米沃什，但我也知道，当一个被世界上所有其他国家都认为是经济强国的中国，除了廉价的工业产品之外，都不知道自己该贩卖什么或者没有什么可以贩卖的时候，那就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悲哀。<br />
      20年后，我庆幸我不在海子的房子里，或者说庆幸我的灵魂渐渐在远离这里。<br />
      与我一起离开的人们，我希望，他们和海子一样也能携带走他们的灵魂，携带走盛装他们灵魂的书籍和纸张。但是，我暗暗祈祷，但愿我们携带的不再是《新旧约全书》，不再是《瓦尔登湖》，不再是《孤筏重洋》，不再是《康拉德小说选》，而是《论语》、《史记》、《唐诗三百首》、《女神》，或者其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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