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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在南方 &#187; 茱萸</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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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 四个关键词（论坛五月读诗报告）</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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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9 Jun 2009 11:32:55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评论]]></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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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有个词叫“月旦”，指品评人物或诗文字画。这个词出于《后汉书》，说许劭有高名，好共核论乡党人物，每月辄更其品题，故谓“月旦评”。这样说来，每月品评一次这个规矩是有源可据的，这也是我最初跟刘化童商量写月评的想法来源之一。当然，扯上许邵倒没有想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而恰恰可能是源于某种不自信。评论者的旁观角色是时常暧昧的，更多时候与其说是在评价别人，不如说是在提醒自己，在写作面前，评论者们更不具有豁免权。       本次我的月评采用主题词条式形式，按关键词首字母顺序排列。     糙       在我看来，过度精致的诗歌就如同花园式住宅里头的小摆设，它们精巧、漂亮、细腻，如同瓷器和丝绸——这正是外界得以认识古代中国的最早象征物。古代的诗人们将词语摩挲地光滑剔透，在律绝体中雕琢出另外一个精微的世界，并于其中存活。他们在这个方面的手艺登峰造极，而后辈们所追求的也大致是这样一种境界。这种境界的另一端是“糙”，这个“糙”不是指写作态度及其效果的粗糙、随意和不负责任，它意味着粗粝、开阖和生命的在场感。“糙”的作品不是针织物，没有密密麻麻的线脚，也不是精雕物，没有工笔和花纹。“糙”，使写作远离斗室的精巧设计和灵心妙运，它更像是一次历险，一场毫无准备的斗殴，丰盈而饱满。       未白的《恰同学少年》裹挟着一股浑不吝的气息出现，在年龄的坐标轴上他开始思谋着与“达到法定年龄”这个点上的相关曲线。“用水淹死喝过他人之血的蚊子；/读书时，划掉书中复活的汉字；/ 做梦时枪杀要杀害词语的诗人/打牌时摔死守护皇帝的卫士”，所有与青春有关的暴力毫无顾忌地宣泄了出来，但这种暴力是虚拟的，一如青春岁月中狂热的躁动。这种气质没有被词语编织术压抑住，而是赤裸裸地、明晃晃地亮了出来，它糙，不精致，但充满着湿气、汗气和生气。       《论语·雍也》上有夫子的自道：“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在这场文-质之变中，“糙”的取向也不失为对“精致”的矫正。   未白《恰同学少年》： 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162&#38;extra=page%3D3   豁口       希腊诗人塞弗里斯在他的《关于诗的独白》里曾谈到过“永恒感”，他有一个形象的比喻，说永恒的思想并不像宇宙中的无限延伸，而像是一次停顿、一个世俗生活中的豁口——在他看来，永恒感便是与世俗生活根本不同的某种东西。比塞弗里斯晚二十四年获诺贝尔奖的布罗茨基持的是相近的看法，他觉得艺术带给人的应是人之存在的个性，并且这种个性某种程度上带有不可分享性。或许，恰恰是布罗茨基所说的这种不可分享性，导致了诗歌的不能完全被解读和它语义上局部的歧异、模糊和暧昧不明。           但不可分享性并不是说阅读边界的消亡，更不意味着言说意义的丧失。语词在语氛上的暧昧色彩倒是要求它之于表意的精确，在语词的缝隙处，总会有线索萌发出来，诗只是提供更进一步贴近存在的可能罢了。           肖水的《沪渎重玄》背后隐藏的是一场对晤，在上海静安寺商业区的中心地带，他们作着直指邈远和辽阔的回忆。佛寺、桃花、木鱼、梅子，以及回忆中的狼毫和木犀，这些物象都具有温润的古中国质地。这场回忆和晤对，恰似一场春光中的停顿，一支世俗生活豁口处的子夜清歌，一次疏离。正是在这种短暂的疏离里，时间静止了，甚至回溯到另外一个场景中，这个场景也许出现在曾“相约抄经”的那个夜晚，也许隐显于对坐清谈的这场沉默中。只是，这里的“沪渎重玄寺”自被抽离出具体的历史语境中而成为一首现代诗的题目时，它已经不是那座熙熙攘攘的静安寺了，更没有一以贯之的现代气场，它只是一个“审美”的豁口。但这种有趣的反差或许并不是作者所真正致力于的，它只被直接还原成一座悬置的空中楼阁，里面安放了此岸世界的镜像，以及豁口处古典风物的灵魂。           只是，我还是没看到此岸和彼岸更贴近的维系。深入传统远比高喊先锋艰难百倍，而在这种深入的劳作过程中，更避免不了暂时性的消化不良。如何使作品做到更加圆融和通透而使之避免成为一首古诗的现代仿写版，是值得思之再三的问题。 肖水《沪渎重玄》： 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129&#38;extra=page%3D2   玄思       评论家兼诗人陈超曾将诗人分为三种，上午型、下午型和夜晚型。其中上午型指的是合时的、理智的、进取的，下午型指的是不争的、岑寂的、惑然的，夜晚型指玄思的、阴鸷的、启示的，（据自《游荡着说》，虽然他自称这类分法带有玩笑色彩，但我却认为别有玄心。）并将柏桦作为下午型诗人的典型，这类诗人流连光景和悠远的时空，清澈空灵。这种分法的普遍有效性当然有待确认，但它提供了读诗的令一套眼光。       在徐萧的《梨俱：身体和一种二年级似的知觉》里，开头便借来了宣谕式语气：“于是，我们的淫秽/未曾被墓志铭净化，终于被纵容”，这两行引自华莱士·史蒂文斯《一个高调的基督徒老妇人》诗中的句子以及这首诗的不少词汇都成为了徐萧这次写作行为的动力源头。我曾戏称之为评论体诗歌，它近乎对史蒂文斯那首诗所作的读后感，或者说是评论。       徐萧似乎力图让自己变成一个“夜晚型”的诗人，在这首诗中，玄思的本身结构成为了诗歌的主要成分，作者在语词背后不断地展示他的评论和介入本文的努力并展示这种评论/介入的自身逻辑，这本来是一种有趣且有益的尝试，但是诗中累积的一个个本来应当意义丰沛的词汇或组合（如无花果、智性、构思、名词、比喻、法门、因果、死掉自己的死、可能）面临的却是合理解读的尴尬，这样一首诗本身（甚至加上它的题目和引辞）都不足以构成这些词汇或组合的恰当的语义背景——当然，若结合史蒂文斯的那首作品来读，倒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启示。但这种启示似乎还是来源于更高的源头——这些原本丰富的词于是成了近乎僵硬概念的东西，它们要昭示着的只会是所指的断裂或阙如。       写这样的诗，我觉得要做的恰恰是让语言本身生动或丰满起来。展示这种玄思的自身逻辑不是问题，甚或可以走得更远，只要能做得足够圆满、自足和流畅。但是，虽然“名词比比喻更重要”，但更多的禅理或幽微皆发端于形象的譬喻。“无花果”在兹，“无花果的智性”便“如在”。 徐萧《梨俱：身体和一种二年级似的知觉》： 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189&#38;extra=page%3D1   艺术正确       这个词来源于我对“政治正确”这个说法的戏仿，特指审美标准的庸常化或者大众标准投射到审美上的预设。这种审美标准因为它的普遍性和被广泛接受，从而拥有天然的正确性。具体到这次要说的话题，则这种“艺术正确”至少包含两个层面的意思：一是指审美的惯性化，如在意象体系高度成熟的中国古代诗歌中，竹代表虚心有节、莲代表出淤不污、鸳鸯代表爱情和婚姻、菊花代表隐士高洁等等，这种自足稳固的内在逻辑在不断加重词语的内涵，也在不断重复着词语的负载；二则说的是对审美标准的预设之于写作者的创造阻力，不管一个人的天赋和能力如何，只要他真的在诗歌这趟浑水中浸泡（我不说“浸淫”）过几年，甚至在圈子里混过一些时日，他都会知道什么样的诗会被大多数人认为是“好诗”，他很清楚“好诗”里头都有哪些元素，然后在写作中根据这种机制来组织句子，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这也跟古语“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说的道理差不多。       这两年流行的造诗机软件之所以能“造诗”，也是基于审美标准的预设化这种机制。当然，内行人都能看出来这种制造机制的缺陷，但如果是人呢，人通过这种机制是可以大批量、集约化地“制造”很多“好诗”的，艺术正确的好诗。但艺术真的需要如此“正确”吗？论坛中一位叫西风公子的注册会员曾贴出过很多诗，根据散文中有“美文”这样的说法，他这些诗应该可以称为“美诗”，它们天然地具有传统意义上的“好诗”的元素，抒情，唯美，还带点小忧伤和迷惘，并且诗的作者凭借这种审美上的天然的“优越感”指斥不走此途的写作者们为“不懂诗”，这倒是另一重风景了。     实际上，这二十多年来中国先锋诗歌的进程史已经宣告这种审美范式的局部死亡，当然，对这种审美惯性和标准预设的反抗或许也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在那一端或许将会形成新的惯性，这是可怕的。但现下百分之八九十的文学和诗歌刊物上登载的还是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好诗”，这才是“主流”。在“政治”和“艺术”双重正确的指引下，我们的文艺正“欣欣向荣”。 西风公子《觅渡》：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60&#38;extra=page%3D4 《三姐》：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61&#38;extra=page%3D4 《新娘》：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73&#38;extra=page%3D4]]></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br />
      有个词叫“月旦”，指品评人物或诗文字画。这个词出于《后汉书》，说许劭有高名，好共核论乡党人物，每月辄更其品题，故谓“月旦评”。这样说来，每月品评一次这个规矩是有源可据的，这也是我最初跟刘化童商量写月评的想法来源之一。当然，扯上许邵倒没有想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而恰恰可能是源于某种不自信。评论者的旁观角色是时常暧昧的，更多时候与其说是在评价别人，不如说是在提醒自己，在写作面前，评论者们更不具有豁免权。</p>
<p>      本次我的月评采用主题词条式形式，按关键词首字母顺序排列。</p>
<p> </p>
<p>  <strong>糙</strong></p>
<p>      在我看来，过度精致的诗歌就如同花园式住宅里头的小摆设，它们精巧、漂亮、细腻，如同瓷器和丝绸——这正是外界得以认识古代中国的最早象征物。古代的诗人们将词语摩挲地光滑剔透，在律绝体中雕琢出另外一个精微的世界，并于其中存活。他们在这个方面的手艺登峰造极，而后辈们所追求的也大致是这样一种境界。这种境界的另一端是“糙”，这个“糙”不是指写作态度及其效果的粗糙、随意和不负责任，它意味着粗粝、开阖和生命的在场感。“糙”的作品不是针织物，没有密密麻麻的线脚，也不是精雕物，没有工笔和花纹。“糙”，使写作远离斗室的精巧设计和灵心妙运，它更像是一次历险，一场毫无准备的斗殴，丰盈而饱满。</p>
<p>      未白的《恰同学少年》裹挟着一股浑不吝的气息出现，在年龄的坐标轴上他开始思谋着与“达到法定年龄”这个点上的相关曲线。“用水淹死喝过他人之血的蚊子；/读书时，划掉书中复活的汉字；/ 做梦时枪杀要杀害词语的诗人/打牌时摔死守护皇帝的卫士”，所有与青春有关的暴力毫无顾忌地宣泄了出来，但这种暴力是虚拟的，一如青春岁月中狂热的躁动。这种气质没有被词语编织术压抑住，而是赤裸裸地、明晃晃地亮了出来，它糙，不精致，但充满着湿气、汗气和生气。</p>
<p>      《论语·雍也》上有夫子的自道：“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在这场文-质之变中，“糙”的取向也不失为对“精致”的矫正。</p>
<p> </p>
<p>未白《恰同学少年》：<br />
<a href="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162&amp;extra=page%3D3">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162&amp;extra=page%3D3</a></p>
<p> </p>
<p><strong>豁口</strong></p>
<p><strong></strong><br />
      希腊诗人塞弗里斯在他的《关于诗的独白》里曾谈到过“永恒感”，他有一个形象的比喻，说永恒的思想并不像宇宙中的无限延伸，而像是一次停顿、一个世俗生活中的豁口——在他看来，永恒感便是与世俗生活根本不同的某种东西。比塞弗里斯晚二十四年获诺贝尔奖的布罗茨基持的是相近的看法，他觉得艺术带给人的应是人之存在的个性，并且这种个性某种程度上带有不可分享性。或许，恰恰是布罗茨基所说的这种不可分享性，导致了诗歌的不能完全被解读和它语义上局部的歧异、模糊和暧昧不明。<br />
   <br />
      但不可分享性并不是说阅读边界的消亡，更不意味着言说意义的丧失。语词在语氛上的暧昧色彩倒是要求它之于表意的精确，在语词的缝隙处，总会有线索萌发出来，诗只是提供更进一步贴近存在的可能罢了。<br />
   <br />
      肖水的《沪渎重玄》背后隐藏的是一场对晤，在上海静安寺商业区的中心地带，他们作着直指邈远和辽阔的回忆。佛寺、桃花、木鱼、梅子，以及回忆中的狼毫和木犀，这些物象都具有温润的古中国质地。这场回忆和晤对，恰似一场春光中的停顿，一支世俗生活豁口处的子夜清歌，一次疏离。正是在这种短暂的疏离里，时间静止了，甚至回溯到另外一个场景中，这个场景也许出现在曾“相约抄经”的那个夜晚，也许隐显于对坐清谈的这场沉默中。只是，这里的“沪渎重玄寺”自被抽离出具体的历史语境中而成为一首现代诗的题目时，它已经不是那座熙熙攘攘的静安寺了，更没有一以贯之的现代气场，它只是一个“审美”的豁口。但这种有趣的反差或许并不是作者所真正致力于的，它只被直接还原成一座悬置的空中楼阁，里面安放了此岸世界的镜像，以及豁口处古典风物的灵魂。<br />
   <br />
      只是，我还是没看到此岸和彼岸更贴近的维系。深入传统远比高喊先锋艰难百倍，而在这种深入的劳作过程中，更避免不了暂时性的消化不良。如何使作品做到更加圆融和通透而使之避免成为一首古诗的现代仿写版，是值得思之再三的问题。</p>
<p>肖水《沪渎重玄》：<br />
<a href="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129&amp;extra=page%3D2">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129&amp;extra=page%3D2</a></p>
<p> </p>
<p><strong>玄思</strong></p>
<p><strong></strong><br />
      评论家兼诗人陈超曾将诗人分为三种，上午型、下午型和夜晚型。其中上午型指的是合时的、理智的、进取的，下午型指的是不争的、岑寂的、惑然的，夜晚型指玄思的、阴鸷的、启示的，（据自《游荡着说》，虽然他自称这类分法带有玩笑色彩，但我却认为别有玄心。）并将柏桦作为下午型诗人的典型，这类诗人流连光景和悠远的时空，清澈空灵。这种分法的普遍有效性当然有待确认，但它提供了读诗的令一套眼光。</p>
<p>      在徐萧的《梨俱：身体和一种二年级似的知觉》里，开头便借来了宣谕式语气：“于是，我们的淫秽/未曾被墓志铭净化，终于被纵容”，这两行引自华莱士·史蒂文斯《一个高调的基督徒老妇人》诗中的句子以及这首诗的不少词汇都成为了徐萧这次写作行为的动力源头。我曾戏称之为评论体诗歌，它近乎对史蒂文斯那首诗所作的读后感，或者说是评论。</p>
<p>      徐萧似乎力图让自己变成一个“夜晚型”的诗人，在这首诗中，玄思的本身结构成为了诗歌的主要成分，作者在语词背后不断地展示他的评论和介入本文的努力并展示这种评论/介入的自身逻辑，这本来是一种有趣且有益的尝试，但是诗中累积的一个个本来应当意义丰沛的词汇或组合（如无花果、智性、构思、名词、比喻、法门、因果、死掉自己的死、可能）面临的却是合理解读的尴尬，这样一首诗本身（甚至加上它的题目和引辞）都不足以构成这些词汇或组合的恰当的语义背景——当然，若结合史蒂文斯的那首作品来读，倒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启示。但这种启示似乎还是来源于更高的源头——这些原本丰富的词于是成了近乎僵硬概念的东西，它们要昭示着的只会是所指的断裂或阙如。</p>
<p>      写这样的诗，我觉得要做的恰恰是让语言本身生动或丰满起来。展示这种玄思的自身逻辑不是问题，甚或可以走得更远，只要能做得足够圆满、自足和流畅。但是，虽然“名词比比喻更重要”，但更多的禅理或幽微皆发端于形象的譬喻。“无花果”在兹，“无花果的智性”便“如在”。</p>
<p>徐萧《梨俱：身体和一种二年级似的知觉》：<br />
<a href="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189&amp;extra=page%3D1">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189&amp;extra=page%3D1</a></p>
<p> <br />
<strong>艺术正确</strong></p>
<p><strong></strong><br />
      这个词来源于我对“政治正确”这个说法的戏仿，特指审美标准的庸常化或者大众标准投射到审美上的预设。这种审美标准因为它的普遍性和被广泛接受，从而拥有天然的正确性。具体到这次要说的话题，则这种“艺术正确”至少包含两个层面的意思：一是指审美的惯性化，如在意象体系高度成熟的中国古代诗歌中，竹代表虚心有节、莲代表出淤不污、鸳鸯代表爱情和婚姻、菊花代表隐士高洁等等，这种自足稳固的内在逻辑在不断加重词语的内涵，也在不断重复着词语的负载；二则说的是对审美标准的预设之于写作者的创造阻力，不管一个人的天赋和能力如何，只要他真的在诗歌这趟浑水中浸泡（我不说“浸淫”）过几年，甚至在圈子里混过一些时日，他都会知道什么样的诗会被大多数人认为是“好诗”，他很清楚“好诗”里头都有哪些元素，然后在写作中根据这种机制来组织句子，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这也跟古语“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说的道理差不多。</p>
<p>      这两年流行的造诗机软件之所以能“造诗”，也是基于审美标准的预设化这种机制。当然，内行人都能看出来这种制造机制的缺陷，但如果是人呢，人通过这种机制是可以大批量、集约化地“制造”很多“好诗”的，艺术正确的好诗。但艺术真的需要如此“正确”吗？论坛中一位叫西风公子的注册会员曾贴出过很多诗，根据散文中有“美文”这样的说法，他这些诗应该可以称为“美诗”，它们天然地具有传统意义上的“好诗”的元素，抒情，唯美，还带点小忧伤和迷惘，并且诗的作者凭借这种审美上的天然的“优越感”指斥不走此途的写作者们为“不懂诗”，这倒是另一重风景了。</p>
<p>    实际上，这二十多年来中国先锋诗歌的进程史已经宣告这种审美范式的局部死亡，当然，对这种审美惯性和标准预设的反抗或许也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在那一端或许将会形成新的惯性，这是可怕的。但现下百分之八九十的文学和诗歌刊物上登载的还是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好诗”，这才是“主流”。在“政治”和“艺术”双重正确的指引下，我们的文艺正“欣欣向荣”。</p>
<p>西风公子《觅渡》：<a href="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60&amp;extra=page%3D4">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60&amp;extra=page%3D4</a><br />
《三姐》：<a href="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61&amp;extra=page%3D4">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61&amp;extra=page%3D4</a><br />
《新娘》：<a href="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73&amp;extra=page%3D4">http://bbs.zainanfang.com/viewthread.php?tid=73&amp;extra=page%3D4</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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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 让事物恢复本性——略论雷平阳的诗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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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Apr 2009 10:23:16 +0000</pubDate>
		<dc:creator>zhuyu</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评论]]></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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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略论雷平阳的诗歌 文/茱萸 &#160;&#160;&#160;&#160;&#160;说实话，虽然写诗已多年了，但第一次接触到雷平阳的作品，靠的还是他那首“暴得大名”的《澜沧江在云南兰坪县境内的三十七条支流》。抛开事后圈内圈外对该诗无数的“过度阐释”和“不过度阐释”不谈，这首诗让我首先联想到了《山海经》里面对风物、地理环境的古拙而不失神秘的描写。只不过，《山海经》上的光怪陆离，由于年代久远，早已只是影影绰绰的风景，而雷平阳给我们展示的却是一个真实的、立体的、让事物恢复其本来面目的世界，即使他的描写方式是线形的、地理教科书式的甚至是笨拙的。但是关于这首诗，我不想给它强加上过多的意义，在我看来，它的存在也仅及于提供一个可资讨论的异数而已。 &#160;&#160;&#160;&#160;&#160;但雷平阳的作品有更多令人惊叹的理由。他通过诗里的“繁复”抵达了“少”，《昭通旅馆》、《战栗》、《圣诞夜》、《卖麻雀肉的人》之类，你也许会觉得这些诗里的大面积的描写和喋喋不休是否必要，但是恰是这样异质性的笔墨，给我们展示了一个不同于其他诗人的雷平阳：看似繁杂，实则洗练，事物在他的笔下呈现出温和的面目。淡而悠远，却充满力量。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小聪明、小伎俩，是滑头，是“一次性消费”写作，是“无难度写作”，但我却恰恰在这样的诗里看到了事物原始的样子。“他缄默不语，低着头，继续绕圈/瘦弱的身体里，仿佛正在建设/一座秘密的小电站”，《秋风辞》里这个绕圈的人，多么像雷平阳的自况，虽然据说现实中的他长得并不“瘦弱”。 &#160;&#160;&#160;&#160;&#160;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所谓诗人都失去了“创世”的优先权，而只有少数人能够靠他们自己的作品，走进那个“新鲜的混沌世界”（哈罗德•布鲁姆 语）。被遮蔽的事物在我们周围低鸣，他只是收集了这些细小的声音，让它们回到了常态。看惯了失去本性的东西的人们，陡然撞见这些新鲜的场景，他们会多么惊讶！ &#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2007.12]]></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略论雷平阳的诗歌</p>
<p>文/茱萸</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nbsp;&nbsp;&nbsp;&nbsp;&nbsp;说实话，虽然写诗已多年了，但第一次接触到雷平阳的作品，靠的还是他那首“暴得大名”的《澜沧江在云南兰坪县境内的三十七条支流》。抛开事后圈内圈外对该诗无数的“过度阐释”和“不过度阐释”不谈，这首诗让我首先联想到了《山海经》里面对风物、地理环境的古拙而不失神秘的描写。只不过，《山海经》上的光怪陆离，由于年代久远，早已只是影影绰绰的风景，而雷平阳给我们展示的却是一个真实的、立体的、让事物恢复其本来面目的世界，即使他的描写方式是线形的、地理教科书式的甚至是笨拙的。但是关于这首诗，我不想给它强加上过多的意义，在我看来，它的存在也仅及于提供一个可资讨论的异数而已。</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
<p>
&nbsp;&nbsp;&nbsp;&nbsp;&nbsp;但雷平阳的作品有更多令人惊叹的理由。他通过诗里的“繁复”抵达了“少”，《昭通旅馆》、《战栗》、《圣诞夜》、《卖麻雀肉的人》之类，你也许会觉得这些诗里的大面积的描写和喋喋不休是否必要，但是恰是这样异质性的笔墨，给我们展示了一个不同于其他诗人的雷平阳：看似繁杂，实则洗练，事物在他的笔下呈现出温和的面目。淡而悠远，却充满力量。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小聪明、小伎俩，是滑头，是“一次性消费”写作，是“无难度写作”，但我却恰恰在这样的诗里看到了事物原始的样子。“他缄默不语，低着头，继续绕圈/瘦弱的身体里，仿佛正在建设/一座秘密的小电站”，《秋风辞》里这个绕圈的人，多么像雷平阳的自况，虽然据说现实中的他长得并不“瘦弱”。</span><span style="color: #000000;">
<p>
&nbsp;&nbsp;&nbsp;&nbsp;&nbsp;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所谓诗人都失去了“创世”的优先权，而只有少数人能够靠他们自己的作品，走进那个“新鲜的混沌世界”（哈罗德•布鲁姆 语）。被遮蔽的事物在我们周围低鸣，他只是收集了这些细小的声音，让它们回到了常态。看惯了失去本性的东西的人们，陡然撞见这些新鲜的场景，他们会多么惊讶！</span></p>
<p>
<p>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span style="color: #000000;"> 2007.12</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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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蒋鼎元、茱萸: 从迷雾峡谷出发</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611</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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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7 Apr 2009 15:34:19 +0000</pubDate>
		<dc:creator>zhuyu</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评论]]></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category><![CDATA[蒋鼎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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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文/蒋鼎元、茱萸       二十世纪最后十年到本世纪零年代的诗歌“断代史”（尽管这种断代行为不无强制和人为性），很大程度上可以称之为“诗歌事件史”。这给了未来的史家们一个难题：在为数不多的杰作前面排版着的，兴许会是密密麻麻的“大事记”。但当我们回过头来重新考量这段晦暗却隐含火种的路程时，或许能够从中获得中国诗歌乃至文艺自我更新的可能。       从“海子之死”出发，历经“盘峰论争”的高潮迭起，直到去年的“地震诗热潮”，中国诗歌走过了它悲欣交集的二十年。而我们这次的谈论起点，将从海子开始。       在中国诗歌的发展史上，具有传奇色彩以及成功创造自身传奇性色彩的诗人不在少数，而离我们最近的一则传说是关于这样一位诗人的，一位自认和公认的天才，一株沉迷于自身幻影的黄水仙，他用他丰富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夸张的想像力创造了大量奇崛突兀、神秘晦涩但却总能激起读者的审美愉悦的诗篇，他那弥赛亚般的救世主情节使他的一生痛苦而短暂，当然也完全符合了大众关于悲剧英雄的想像。他那定格在二十五岁上的年轻的肉身早已没入尘土，但人们对“诗人之死”的谈论，二十年来却余波未平。       秦巴子在其评论海子的文章《史诗神话的破灭》的开头，引用了金斯堡的经典诗句“我看见这一代最优秀的头脑毁于疯狂……”，而诗人西川则早在十九年前就宣谕“海子之死”作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的可能性。二十年来，他的死亡一直被看做一个极其重要的文化事件，在他死后各色各样的人怀着各色各样的心情和目的来追述他，以及他的死亡。他生前声名有限，死后却得到了煌煌盛名，各种适合的、不适合的帽子，都被扣到了他未寒的尸骨上。他被各式人等抬上了神坛，被加冕为诗歌王子。他的死亡不但成就他，也成就了一场新的、自发而非自觉的诗坛造神运动。然而在他死后不久，自八十年代中期以来轰轰烈烈的诗歌运动却戛然而止。至少，他的死或多或少巧合地开启了一个沉寂的诗歌时代。我们不得不把他的死亡——作为一个文化事件而非一个法律事实的“死亡”——来与之联想，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场持续至今的、盛大的悼念仪式带给我们的是什么？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们重提海子之死，除了纪念一名优秀诗人的陨落，是否还能从中多少反思出一些别的东西？       在我们看来，作为亡灵的诗人海子，才是这二十年来诗坛的标志性人物。海子的自杀带给我们的是一种强烈的“仪式感”以及因此衍生的“神圣感”；作为个体生命的青年查海生的死亡本身是令人痛惜的，但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对作为“诗人”的海子的死，却有着各种不自觉的认同和“赞许”，也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本能性崇拜使我们不自觉地将其塑造成了一个剧本中的悲剧英雄形像（而海子选择的又是一种需要极大勇气的方式），如同当年死在乌江边上的那位被称为“最后一个贵族”的楚霸王项羽，拿后人对他各执一端立场迥异的评价来反射“二十世纪最后一个诗人”海子的话，那无论是杜牧还是李清照，他（她）们都错了，海子和项羽一样既非一心要做“鬼雄”，也非缺乏包羞忍耻的勇气，实际上他们早已自知绝无可以卷土重来的机会，他们实是被逼迫而死。除了当时事件的见证者和海子的亲朋们，后来者对他所怀的感情与其说是真诚地哀悼（这种哀悼因为不那么近切而显得空洞而仪式化）不如说是盲目地敬仰，正是这种“敬仰之情”使我们的认知发生了严重的偏离，也造成了大众对海子和造成他死亡的时代背景的误读。       海子自此成为了不少评论家口中为“农业文明”殉葬的象征物，他在这个时代张扬过甚的“技术文明”的碾压下“殉诗”了，这颇与陈寅恪先生所说的文化陨灭时必有人深感痛苦的意思近似。按照这个观点，文明（化）之间的冲突是难以调和的，只有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才能彻底回避。似乎是，诗人选择了以非自然的死亡来作为对恶劣文化环境的反抗。在海子生前他试图用自己的吟唱和生命来与神对话，他首先是为自己然后也希望以此来为更多的人确立某种精神实体来填补上帝的缺失和对神的消解。但是他的诗歌行动不可能为处于待启蒙阶段的国人带来真正的精神家园（甚至，他们也不需要，甚至，他也没能给他自己建筑一个）。就这样，海子走向了死亡，以一个战败者（“但我败了。败得真惨。我一点预感都没有”，海子《太阳•弑》第十场）而非诗歌英雄的身份死去。接下来，诗人之死或学者之死被反复谈论和改写，从顾城、昌耀到新世纪的周建歧、余地和学者余虹，海子误会性地开启了一个奉诗人之死为神话的时代。有趣的是，在对待大多数诗人或学者的非正常死亡时，我们之中绝大多数人关注的只是那具有高度仪式感的自杀场景（或事件？），而非造成一个天才死亡的痛苦本身（那个主语不明的“逼迫”）。或许，大众从来便不需要沉重地去深入质询，只需要浸入这种仪式，然后释放自己隐含的哀叹和自怜。       海子之死也代表着个人英雄主义时代的结束。他的死亡作为一个文化事件对时至今日的整个诗坛都产生了深远影响。海子的失败昭示着个人英雄主义式的努力是如此苍白无力，所有苦苦追寻精神家园的人们最后不是进了精神病家园就是进了墓园。在追求灵魂处所的漫漫长路上，我们越来越看不见希望。而更令人哀痛的是，我们对他们死亡的认识是如此的肤浅和幼稚，没有多少人发现其中的秘密。以海子之死为“象征”的大诗理想之终结，恰是一个思想上波澜壮阔的时代之江河日下的拐点。在这场造神运动中各种荒诞的可笑的场景人物比比皆是，而更荒诞更可笑的乃是这场无关海子本身的闹剧。大多数人把海子从人间抬上了神坛，焚香膜拜，却把诗人毕生追寻的价值和对生命的体验抛却一边，把造成诗人痛苦的文化背景抛却另一边。年轻一代的批评家刘化童在一首纪念海子的诗里如是写道： 粮荒把诗人赶到沿海吃海鲜 土地开始贫瘠，他从前的兄弟们 终于落实了户口实现农转非 感谢后现代和失效的计划生育 会写名字的人就会写诗 他的祖国已经有了十三亿诗人 （刘化童《向先死者致哀：纪念海子》）       如今看来，“会写名字的人就会写诗”这样原本该属夸饰的表达恰恰道出了这个狂欢时代的隐秘图景。“猎户座造诗机”这款妖异的软件帮助所有的普通人学会了写“诗”，并使诗的写作进入了工业化的批量生产和贴标签模式中。九十年代进入“个人写作”阶段的不少诗人以及受他们影响而成长起来的更年轻一代的诗人们以及更多的文学青年文学老年，却通过去年涌现出的出自他们之手的大量“地震诗”，在体现着我们这个民族原初的诗式抒情本能的同时，恢复了诗歌作为一种公共文体的特性。但是这种恢复是短暂的，实质上，“全民皆诗”也相当可怕。“时间依旧流驶，街道依旧太平”（鲁迅语），这种通过诗的谈论和对诗（诗歌、诗人乃至诗人的非正常死亡）的谈论在消费文化时代迅速没入市井日常，没入大家对房价、物价以及经济危机的谈论中。人们唏嘘后却渐渐忘记了那些本该记住的东西，这个幽暗的“主导动机”（诗人之死），在这场冗长的闹剧中反复地、无力地循环。这个荒诞的可笑的由无数场相同或类似闹剧组成的世界本身才正是中国知识阶层的苦痛的真正原因。       当我们目睹了那么多优秀的头脑的毁灭之后，在面对关于“文艺复兴”的大讨论中，是否能因此见微知著、衍生出一点别的思考？知识分子的自救（启蒙）当成为先于文艺复兴的主题？以我们对这项“工程”的浅陋见解，如果说文艺复兴致力于发现人，那么启蒙运动则当是力求使人类脱离自身所加之于己的困境，而当我们没有摆脱此种困境前我们如何得以“发现”——“人”？ 康德对启蒙下过这样一个定义：“走出由他自己所招致的不成熟的状态”，在我们想来他的意思很清楚地是指当一个人（民族）要摆脱精神上的不成熟状态，就必须由“他”通过自身的知性和努力而绝不依靠他人来完成，更不应当是知识精英自上而下的灌输式“启蒙”或主导式“复兴”——此种形式的“启蒙”恰恰是反启蒙的，这也正是以往众多“自觉启蒙者”失败的所在。而这其中最重要因素就应当是每一个具体独立的个人而非高高在上的“神祗”，而作为公共良心（虽然诗人的这项职能在现代社会已经越来越被降格）的诗人们应该首先投入到这种努力中去，如果真的要开始一场如刘军宁诸先生所疾呼的“文艺复兴运动”，那么于诗歌而言，就应该先搬走诗坛上的泥塑们。就海子这个具体而真实的对像而言，是时候将这位我们热爱的诗人从被禁锢的神坛上解放出来的时候了，那场造神运动的后果不是即显的，而其中的荒谬与可笑才是它最有价值的部分。在经历了是非种种之后，在“荒唐”了如此多的岁月之后，我们可以冷下心来了。二十年一个轮回，是时候忘记，也是时候重新记起了。 2009年2月24日完稿]]></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文/蒋鼎元、茱萸</strong></p>
<p>      <span style="color: #000000;">二十世纪最后十年到本世纪零年代的诗歌“断代史”（尽管这种断代行为不无强制和人为性），很大程度上可以称之为“诗歌事件史”。这给了未来的史家们一个难题：在为数不多的杰作前面排版着的，兴许会是密密麻麻的“大事记”。但当我们回过头来重新考量这段晦暗却隐含火种的路程时，或许能够从中获得中国诗歌乃至文艺自我更新的可能。</p>
<p>      从“海子之死”出发，历经“盘峰论争”的高潮迭起，直到去年的“地震诗热潮”，中国诗歌走过了它悲欣交集的二十年。而我们这次的谈论起点，将从海子开始。</p>
<p>      在中国诗歌的发展史上，具有传奇色彩以及成功创造自身传奇性色彩的诗人不在少数，而离我们最近的一则传说是关于这样一位诗人的，一位自认和公认的天才，一株沉迷于自身幻影的黄水仙，他用他丰富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夸张的想像力创造了大量奇崛突兀、神秘晦涩但却总能激起读者的审美愉悦的诗篇，他那弥赛亚般的救世主情节使他的一生痛苦而短暂，当然也完全符合了大众关于悲剧英雄的想像。他那定格在二十五岁上的年轻的肉身早已没入尘土，但人们对“诗人之死”的谈论，二十年来却余波未平。</p>
<p>      秦巴子在其评论海子的文章《史诗神话的破灭》的开头，引用了金斯堡的经典诗句“我看见这一代最优秀的头脑毁于疯狂……”，而诗人西川则早在十九年前就宣谕“海子之死”作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的可能性。二十年来，他的死亡一直被看做一个极其重要的文化事件，在他死后各色各样的人怀着各色各样的心情和目的来追述他，以及他的死亡。他生前声名有限，死后却得到了煌煌盛名，各种适合的、不适合的帽子，都被扣到了他未寒的尸骨上。他被各式人等抬上了神坛，被加冕为诗歌王子。他的死亡不但成就他，也成就了一场新的、自发而非自觉的诗坛造神运动。然而在他死后不久，自八十年代中期以来轰轰烈烈的诗歌运动却戛然而止。至少，他的死或多或少巧合地开启了一个沉寂的诗歌时代。我们不得不把他的死亡——作为一个文化事件而非一个法律事实的“死亡”——来与之联想，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场持续至今的、盛大的悼念仪式带给我们的是什么？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们重提海子之死，除了纪念一名优秀诗人的陨落，是否还能从中多少反思出一些别的东西？</p>
<p>      在我们看来，作为亡灵的诗人海子，才是这二十年来诗坛的标志性人物。海子的自杀带给我们的是一种强烈的“仪式感”以及因此衍生的“神圣感”；作为个体生命的青年查海生的死亡本身是令人痛惜的，但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对作为“诗人”的海子的死，却有着各种不自觉的认同和“赞许”，也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本能性崇拜使我们不自觉地将其塑造成了一个剧本中的悲剧英雄形像（而海子选择的又是一种需要极大勇气的方式），如同当年死在乌江边上的那位被称为“最后一个贵族”的楚霸王项羽，拿后人对他各执一端立场迥异的评价来反射“二十世纪最后一个诗人”海子的话，那无论是杜牧还是李清照，他（她）们都错了，海子和项羽一样既非一心要做“鬼雄”，也非缺乏包羞忍耻的勇气，实际上他们早已自知绝无可以卷土重来的机会，他们实是被逼迫而死。除了当时事件的见证者和海子的亲朋们，后来者对他所怀的感情与其说是真诚地哀悼（这种哀悼因为不那么近切而显得空洞而仪式化）不如说是盲目地敬仰，正是这种“敬仰之情”使我们的认知发生了严重的偏离，也造成了大众对海子和造成他死亡的时代背景的误读。</p>
<p>      海子自此成为了不少评论家口中为“农业文明”殉葬的象征物，他在这个时代张扬过甚的“技术文明”的碾压下“殉诗”了，这颇与陈寅恪先生所说的文化陨灭时必有人深感痛苦的意思近似。按照这个观点，文明（化）之间的冲突是难以调和的，只有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才能彻底回避。似乎是，诗人选择了以非自然的死亡来作为对恶劣文化环境的反抗。在海子生前他试图用自己的吟唱和生命来与神对话，他首先是为自己然后也希望以此来为更多的人确立某种精神实体来填补上帝的缺失和对神的消解。但是他的诗歌行动不可能为处于待启蒙阶段的国人带来真正的精神家园（甚至，他们也不需要，甚至，他也没能给他自己建筑一个）。就这样，海子走向了死亡，以一个战败者（“但我败了。败得真惨。我一点预感都没有”，海子《太阳•弑》第十场）而非诗歌英雄的身份死去。接下来，诗人之死或学者之死被反复谈论和改写，从顾城、昌耀到新世纪的周建歧、余地和学者余虹，海子误会性地开启了一个奉诗人之死为神话的时代。有趣的是，在对待大多数诗人或学者的非正常死亡时，我们之中绝大多数人关注的只是那具有高度仪式感的自杀场景（或事件？），而非造成一个天才死亡的痛苦本身（那个主语不明的“逼迫”）。或许，大众从来便不需要沉重地去深入质询，只需要浸入这种仪式，然后释放自己隐含的哀叹和自怜。</p>
<p>      海子之死也代表着个人英雄主义时代的结束。他的死亡作为一个文化事件对时至今日的整个诗坛都产生了深远影响。海子的失败昭示着个人英雄主义式的努力是如此苍白无力，所有苦苦追寻精神家园的人们最后不是进了精神病家园就是进了墓园。在追求灵魂处所的漫漫长路上，我们越来越看不见希望。而更令人哀痛的是，我们对他们死亡的认识是如此的肤浅和幼稚，没有多少人发现其中的秘密。以海子之死为“象征”的大诗理想之终结，恰是一个思想上波澜壮阔的时代之江河日下的拐点。在这场造神运动中各种荒诞的可笑的场景人物比比皆是，而更荒诞更可笑的乃是这场无关海子本身的闹剧。大多数人把海子从人间抬上了神坛，焚香膜拜，却把诗人毕生追寻的价值和对生命的体验抛却一边，把造成诗人痛苦的文化背景抛却另一边。年轻一代的批评家刘化童在一首纪念海子的诗里如是写道：</p>
<p>粮荒把诗人赶到沿海吃海鲜<br />
土地开始贫瘠，他从前的兄弟们<br />
终于落实了户口实现农转非<br />
感谢后现代和失效的计划生育<br />
会写名字的人就会写诗<br />
他的祖国已经有了十三亿诗人</p>
<p>（刘化童《向先死者致哀：纪念海子》）</p>
<p>      如今看来，“会写名字的人就会写诗”这样原本该属夸饰的表达恰恰道出了这个狂欢时代的隐秘图景。“猎户座造诗机”这款妖异的软件帮助所有的普通人学会了写“诗”，并使诗的写作进入了工业化的批量生产和贴标签模式中。九十年代进入“个人写作”阶段的不少诗人以及受他们影响而成长起来的更年轻一代的诗人们以及更多的文学青年文学老年，却通过去年涌现出的出自他们之手的大量“地震诗”，在体现着我们这个民族原初的诗式抒情本能的同时，恢复了诗歌作为一种公共文体的特性。但是这种恢复是短暂的，实质上，“全民皆诗”也相当可怕。“时间依旧流驶，街道依旧太平”（鲁迅语），这种通过诗的谈论和对诗（诗歌、诗人乃至诗人的非正常死亡）的谈论在消费文化时代迅速没入市井日常，没入大家对房价、物价以及经济危机的谈论中。人们唏嘘后却渐渐忘记了那些本该记住的东西，这个幽暗的“主导动机”（诗人之死），在这场冗长的闹剧中反复地、无力地循环。这个荒诞的可笑的由无数场相同或类似闹剧组成的世界本身才正是中国知识阶层的苦痛的真正原因。</p>
<p>      当我们目睹了那么多优秀的头脑的毁灭之后，在面对关于“文艺复兴”的大讨论中，是否能因此见微知著、衍生出一点别的思考？知识分子的自救（启蒙）当成为先于文艺复兴的主题？以我们对这项“工程”的浅陋见解，如果说文艺复兴致力于发现人，那么启蒙运动则当是力求使人类脱离自身所加之于己的困境，而当我们没有摆脱此种困境前我们如何得以“发现”——“人”？ 康德对启蒙下过这样一个定义：“走出由他自己所招致的不成熟的状态”，在我们想来他的意思很清楚地是指当一个人（民族）要摆脱精神上的不成熟状态，就必须由“他”通过自身的知性和努力而绝不依靠他人来完成，更不应当是知识精英自上而下的灌输式“启蒙”或主导式“复兴”——此种形式的“启蒙”恰恰是反启蒙的，这也正是以往众多“自觉启蒙者”失败的所在。而这其中最重要因素就应当是每一个具体独立的个人而非高高在上的“神祗”，而作为公共良心（虽然诗人的这项职能在现代社会已经越来越被降格）的诗人们应该首先投入到这种努力中去，如果真的要开始一场如刘军宁诸先生所疾呼的“文艺复兴运动”，那么于诗歌而言，就应该先搬走诗坛上的泥塑们。就海子这个具体而真实的对像而言，是时候将这位我们热爱的诗人从被禁锢的神坛上解放出来的时候了，那场造神运动的后果不是即显的，而其中的荒谬与可笑才是它最有价值的部分。在经历了是非种种之后，在“荒唐”了如此多的岁月之后，我们可以冷下心来了。二十年一个轮回，是时候忘记，也是时候重新记起了。</span></p>
<p>2009年2月24日完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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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 《中西诗歌》五诗人作品推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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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7 Apr 2009 02:16:55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评论]]></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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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叶丹 傍晚，花园里有一大群蝙蝠 聚拢在低空，它们合力遮盖了花园的颜色。 之后，天空什么也没了。 剩下这群模糊的哺乳动物，它们黑色的翅膀和 脸，如同去年秋天葡萄架下睡着女子的脸 被黑色的藤条遮住了半边。 我的妈妈，她还没从午睡中彻底的 醒来。天色却愈发模糊了，夹杂着黑色的云朵， 她左手紧握着一双二十多年前的 绣花鞋，图案和断了的线头，都杂乱不堪了。 她的嗓子已经唱不了刀马旦的角， 她曾吐露，愿意从梦的另一端醒过来，经过正对的 石门，进入她一九八四年以前的戏子 生活。有空就，背戏词、润嗓子、化妆和养花。 不过那年，花园没有现在这么宽敞， 洒在地上的脸谱，象头顶的蝙蝠，挥之不去。 茱萸推荐：       在叶丹的诗歌谱系中，“蝙蝠”似乎成了一个独特的、耀眼的物象，尽管这种动物本身已然是某种意义上晦暗的象征。关于这种奇怪的哺乳科动物，作者曾自道他偏爱蝙蝠所寄居的那种“黑暗”状态。他还在他的写作初期留下过一首长诗《蝙蝠》，作为一首残缺而破碎的作品，虽被抛诸于时光背后，它未完成的那部分，却恰恰投射到了这首《傍晚，花园里有一大群蝙蝠》里，不同的是，此时的叶丹，声调比那时更低沉，更嘶哑，也更阴郁。       叶丹总是让我联想到奥地利诗人特拉克尔，这位“黑暗诗人”曾经不无绝望地说“诗歌只是一个不圆满的赎罪”，而在叶丹这里，诗歌却是时光甬道里最绝望的镜子。诗中那个自我隐匿的人，被语词笼罩在阴影的纵深中，他呼喊他的妈妈，“天空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蝙蝠，这种奇怪的动物，它们兼具巫性、神性和梦幻的性质，指向模糊的旧时光。在这根时间轴上，蝙蝠充当了梦和光阴的使者，同时播下回忆的种子。这些情节，经由男性诗人叶丹那偏向于女性气质的表达，而出落得瑰丽，但这种瑰丽无疑是压抑的，它们有时光洗涤后的洁净，却染上了黑暗的浓郁气息。      洛盏 我居住的城市雾气微弱   你在枕骨的上方，反复修补花罐。黄昏 早已开始四处狼烟。你的内心，如同秋日黑黑的谷仓。 几只乌鸦，倒伏在黑夜的瓶颈处，尽力泼溅出几点 星火。你眉心有炭，松果般沉默，但我无法想象 你是它们其中的一员。你不应该去敲打那些松动的 枕骨，不该为了前世的文火而四处狼烟。暮色渐渐四拢 你槌衣，槌打自己拥有多籽的心房。“尖利的物件还有很多”， 守口如瓶的时刻到了。 我们慢慢把眉骨摇匀。雾气太微弱， 我们打赤脚，偷食麻雀，长出桦树枝一样的头角。 茱萸推荐：       词语炼金术的持有者洛盏，似乎注定要在他自己的诗歌里走向内省和沉溺。他把那些词语编织在一起，却不提供有关它们的解读线索。那些花罐、谷仓、眉心、松果和桦树，次第出现在这首诗里，充当了有关心灵的秘密发言者，它们限定你我沉默的意义，并提供想象的边界，一如万物当初的偶尔性地被最初命名。       我们无法从洛盏的词语迷宫里获得现成的宝藏。事实上，这首《我居住的城市雾气微弱》能给我们提供的，仅仅是大量破碎的情景和语焉不详的说明，它更大程度上只是某次幻觉或冥想的产物。若是抛开这首诗歌于语词上设置的“障”来讨论背后的根柢，那么作为对自身所处环境（我居住的城市）的想象性处理无疑是成功的。雾气微弱，雾气里的事情则可以是充满诡谲和不可思议的，它们在诗里已然不是那些事情的本身，而是经由心灵处理过后的“本我之象”，充满主观和思维的专断。然而最吊诡的事恰恰在于，这些看似混乱的对词语的排列组合，却无比清晰地呈现了一段心路——它们只关乎自身，关乎那些逝去的时光和安慰。   肖水 情事 　　 你记得他的身体像一枚橙，轻轻 被剥开，露出一夜积雪和陡峭的岩石。 　　 汁液漫了一手，如同 春天，一滴，一滴，泛滥枝头。 　　 摇摇欲坠，花骨撕裂花骨， 更钝重的云朵，迅速从山后涌来。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p>
<p><strong>叶丹</strong></p>
<p><strong>傍晚，花园里有一大群蝙蝠</strong></p>
<p>聚拢在低空，它们合力遮盖了花园的颜色。<br />
之后，天空什么也没了。<br />
剩下这群模糊的哺乳动物，它们黑色的翅膀和<br />
脸，如同去年秋天葡萄架下睡着女子的脸<br />
被黑色的藤条遮住了半边。<br />
我的妈妈，她还没从午睡中彻底的<br />
醒来。天色却愈发模糊了，夹杂着黑色的云朵，<br />
她左手紧握着一双二十多年前的<br />
绣花鞋，图案和断了的线头，都杂乱不堪了。<br />
她的嗓子已经唱不了刀马旦的角，<br />
她曾吐露，愿意从梦的另一端醒过来，经过正对的<br />
石门，进入她一九八四年以前的戏子<br />
生活。有空就，背戏词、润嗓子、化妆和养花。<br />
不过那年，花园没有现在这么宽敞，<br />
洒在地上的脸谱，象头顶的蝙蝠，挥之不去。<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茱萸推荐：</strong></p>
<p>      在叶丹的诗歌谱系中，“蝙蝠”似乎成了一个独特的、耀眼的物象，尽管这种动物本身已然是某种意义上晦暗的象征。关于这种奇怪的哺乳科动物，作者曾自道他偏爱蝙蝠所寄居的那种“黑暗”状态。他还在他的写作初期留下过一首长诗《蝙蝠》，作为一首残缺而破碎的作品，虽被抛诸于时光背后，它未完成的那部分，却恰恰投射到了这首《傍晚，花园里有一大群蝙蝠》里，不同的是，此时的叶丹，声调比那时更低沉，更嘶哑，也更阴郁。</p>
<p>      叶丹总是让我联想到奥地利诗人特拉克尔，这位“黑暗诗人”曾经不无绝望地说“诗歌只是一个不圆满的赎罪”，而在叶丹这里，诗歌却是时光甬道里最绝望的镜子。诗中那个自我隐匿的人，被语词笼罩在阴影的纵深中，他呼喊他的妈妈，“天空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蝙蝠，这种奇怪的动物，它们兼具巫性、神性和梦幻的性质，指向模糊的旧时光。在这根时间轴上，蝙蝠充当了梦和光阴的使者，同时播下回忆的种子。这些情节，经由男性诗人叶丹那偏向于女性气质的表达，而出落得瑰丽，但这种瑰丽无疑是压抑的，它们有时光洗涤后的洁净，却染上了黑暗的浓郁气息。<br />
  <br />
 <br />
<strong>洛盏</strong></p>
<p><strong>我居住的城市雾气微弱<br />
</strong> <br />
你在枕骨的上方，反复修补花罐。黄昏<br />
早已开始四处狼烟。你的内心，如同秋日黑黑的谷仓。<br />
几只乌鸦，倒伏在黑夜的瓶颈处，尽力泼溅出几点<br />
星火。你眉心有炭，松果般沉默，但我无法想象<br />
你是它们其中的一员。你不应该去敲打那些松动的<br />
枕骨，不该为了前世的文火而四处狼烟。暮色渐渐四拢<br />
你槌衣，槌打自己拥有多籽的心房。“尖利的物件还有很多”，<br />
守口如瓶的时刻到了。<br />
我们慢慢把眉骨摇匀。雾气太微弱，<br />
我们打赤脚，偷食麻雀，长出桦树枝一样的头角。<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茱萸推荐：</strong></p>
<p>      词语炼金术的持有者洛盏，似乎注定要在他自己的诗歌里走向内省和沉溺。他把那些词语编织在一起，却不提供有关它们的解读线索。那些花罐、谷仓、眉心、松果和桦树，次第出现在这首诗里，充当了有关心灵的秘密发言者，它们限定你我沉默的意义，并提供想象的边界，一如万物当初的偶尔性地被最初命名。</p>
<p>      我们无法从洛盏的词语迷宫里获得现成的宝藏。事实上，这首《我居住的城市雾气微弱》能给我们提供的，仅仅是大量破碎的情景和语焉不详的说明，它更大程度上只是某次幻觉或冥想的产物。若是抛开这首诗歌于语词上设置的“障”来讨论背后的根柢，那么作为对自身所处环境（我居住的城市）的想象性处理无疑是成功的。雾气微弱，雾气里的事情则可以是充满诡谲和不可思议的，它们在诗里已然不是那些事情的本身，而是经由心灵处理过后的“本我之象”，充满主观和思维的专断。然而最吊诡的事恰恰在于，这些看似混乱的对词语的排列组合，却无比清晰地呈现了一段心路——它们只关乎自身，关乎那些逝去的时光和安慰。</p>
<p> <br />
<strong>肖水</strong></p>
<p><strong>情事</strong><br />
　　<br />
你记得他的身体像一枚橙，轻轻<br />
被剥开，露出一夜积雪和陡峭的岩石。<br />
　　<br />
汁液漫了一手，如同<br />
春天，一滴，一滴，泛滥枝头。<br />
　　<br />
摇摇欲坠，花骨撕裂花骨，<br />
更钝重的云朵，迅速从山后涌来。<br />
　　<br />
世界倒地，一团漆黑。三两鸟声<br />
渐次响起，仿佛与人隔着一扇木门。<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茱萸推荐：</strong></p>
<p>      我无意将这首诗刻意地解读为情色作品，但语词间的脉络泄露了这个秘密。那些精美绝伦的比喻和隐约的言辞带给我们的震撼，让我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叶芝的名作《丽达与天鹅》。同样是写性与情色，叶芝的神人交媾式的欢爱场景在肖水的这首《情事》里转换为默片式的情境，他用缓慢至极的语调叙述出了人间欢爱，与叶芝的“腰股内一阵颤栗。竟从中生出/断垣残壁、城楼上的浓烟烈焰/和阿伽门农之死”这样的激烈相比，肖水诗里的身体被轻轻“剥开，露出一夜积雪和陡峭的岩石”，这样的描写细腻而香艳。积雪之白、岩石之褐，这两种色彩的对比鲜明而突兀，但因了肖水惯有的那种充满水质的语言的泽润，这两种突兀被消弭成了情景里的一派温和。</p>
<p>      我们的诗歌史上历来不缺少情色题材的作品，早在唐代就有了如传奇小说《游仙窟》、《神女传》等非常健康、美妙的性爱作品，还有被称为“中国的爱经”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题材上的某种意义上的“不洁”并不妨碍审美的实现，而肖水的《情事》无疑是成功的例子。<br />
 <br />
<strong>胡桑</strong></p>
<p><strong>临苏轼洞庭春色赋</strong></p>
<p>夜，坐在窗口<br />
春天溢出纸外，墨很新鲜<br />
苏东坡和它一起醒来<br />
此时，太湖显得有些庞大<br />
一尾鲫鱼游过客厅<br />
衔来的梅花摇曳着露水，一脸羞涩<br />
白鹭刚好踏入青天<br />
就像一种完美的无，几位老人<br />
进入江南，游戏。工业泊在天涯<br />
凉亭里，孤鹜抱着落霞<br />
飞走，一枝毛笔面壁而立<br />
两袖清风，不谈政治<br />
几个部首面目模糊<br />
一些笔画异常安静<br />
酒里的苏州城依然小巧玲珑<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茱萸推荐：</strong><br />
   <br />
    对于胡桑，我想要做的是试图多加了解而并非如此这般妄加评论。不过很多时候，与公允的论断相比，偏见也许更能激发我们的想象力和倾诉欲。在我试图进入胡桑的诗之前，“汉语”这个边界甚广的词几乎成了路标。<br />
   <br />
    据我所知，“深入汉语内部”和“用汉语抚摸中国”似乎是胡桑的诗歌理想之一。当然，我的关注零碎而滞后，不过就这个话题来谈，这首《临苏轼洞庭春色赋》恰好是标本。胡桑试图通过古典记忆和对某种古典情境的恢复来实现近代以来新诗在断裂语境中与古典精神和现代气质的对接，在这首诗里，苏东坡也好，洞庭春色也行，甚至那句横跨古今的“工业泊在天涯”也罢，统统是这场对接的每个小步子。这样的诗很容易写得好，因为它借助和继承了不少现成的意象，那些意象已经在无数的古典诗歌里被塑造成了美的标杆，所以依靠它们组合起来的诗天生就具备“艺术正确”；这样的诗出现的意义也是可疑的，它们的可复制和可替代性太强，以至于我们很容易喜欢上它但无法给它很高的评价。但是胡桑的这首作品，却从一个侧面试图实现我们的诗歌里久已失落的古典情怀和美学理想，因此它可敬而从容。<br />
 <br />
 <br />
<strong>韵儿</strong></p>
<p><strong>鸬鹚湾</strong></p>
<p>你说，水草太顽，老是挠她们的<br />
脚丫子。<br />
你还说，郑旦比西施更美。</p>
<p>南方多雨，木屐多苔痕<br />
你叨起七年：<br />
“花溪的女人，怯默多病。芳心<br />
事可可，浣纱又濯裳。”<br />
我见海棠残了，无事了<br />
我还一直想问你<br />
燃烧的花，会打出怎样的手势<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茱萸推荐：</strong></p>
<p>    “江山代有才人出”确实不是一句空话，虽然珠玉在前，后来者的“影响的焦虑”也越来越重，但仍然有一代代新人攀缘上缪斯的指尖，显露不凡的身手。在网络上，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出生的诗人风头正盛，但由于年龄的关系，八十年代末出生的不少优秀的作者却是被遮蔽了，而韵儿的年龄，正适合问出那句“燃烧的花，会打出怎样的手势”。</p>
<p>    这首《鸬鹚湾》更像是问答体诗里的酬答，与其说初步具备女性诗歌的特质，还不如说它更像是童话的诗歌版本。相比于她其它作品里突出的魅惑性叙事，这首诗无疑更为暖色调，它有着甜糯的女儿唱腔和轻愁别绪。“鸬鹚湾”在这里不仅仅意味着标题和问答的发生处，它还是某个虚构的地点，在这个地点里适合安放无数奇思妙想和虚构的情节。但接下来问题却产生了：水质的温柔和虚构本身的可质疑性如何统一起来？南方的女性气质和多雨的环境，滋生的却是美学的疾病，“花溪的女人，怯默多病。芳心/事可可”，这就不仅仅指生理意义上的病了，它植根于江南的风声水色中，正如我们很明确地知道诗中最后一行的问句发问之人肯定是位女子，而鸬鹚湾肯定是在江南地区才会有的地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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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 词语在诗歌中复苏(2006.12)</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385</link>
		<comments>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385#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06 Apr 2009 06:04:18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评论]]></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zainanfang.com/?p=385</guid>
		<description><![CDATA[      1.词语在诗歌中复苏         被庸常文体遮蔽了的本源性的词语在造化之外丧失了应有的光泽。它沉沉睡去。而当词语被突然切入诗歌—— 一种在法则之内对现有意义加以打乱重组、解读和破译密码似的排列中，它被赋予了新的生命，或者说它已经苏醒，从而让意义充满意义。这种“扭曲的语言”或者说“语言的镜象”是对既定语言世界的颠覆和再造，是诗之为诗的部分，也是诗歌的永恒魅力之一。     2.抵达诗歌：寻道与殉道         抵达诗歌的过程本来是“寻道”的过程，是一种永远迈步的状态。但是到今天，诗歌的世界荒无人烟，于是诗歌的写作逐渐成为了一种“殉道”。不是以“身”殉，而是以“心”殉。在一首诗产生之前，它的作者内心是躁动不安的，就如同火山喷发前的酝酿。而作品一旦形成，可以说它的作者对作品本身已经失去了绝对的控制力。所谓的修改，充其量是修剪枝蔓而已（如果这种修剪破坏了最根本的部分，则不是修改而是另写了）。这个时候，业已形成的语言永远也不可能完全地抵达所指本身，它是苍白的有缝隙的。在这种缝隙之间，被遗漏的部分恰恰是阅读者进入诗歌的那扇狭小的门。     3.摘录一些观点         ①“诗的本质不在指称、叙述外在世界的事物，而在具有表达目的的诗歌语词的形式显现。”、“诗的功能在于指出符号和指标的一能合一。”     ②“歧义的传统观念不能解释清楚的一种语言效果”即强调重复一种无意识欲望的结构，不断试图给能指注入已经失去了的意义。     4.词语         诗歌中的形容词名词或动词搀杂在一起立刻恢复到本原的状态。喷薄的堆砌和冗长却又沉静的累积在某种程度上恰恰能在瞬间闪现词语永恒而持久的魅力。而更为凝练的词语，单纯的原生态的名词或动词，它的功能往往在一击之间，如同百步之内的刺客匕首上的寒光和锋刃，讲究“一招必杀”的攻击力，而这种攻击力的后续影响是延绵不断的。只有当锐气与生命面前的宿命感相遇时，在时空河流中词语才发出金属掷地般的声音：不管构成诗歌的句式是冗长还是精炼（句式不是诗歌的单位元素），词语的指向和对词语组合的整体把握应该永远是一种高超的技艺。     5.时间和叙述         对“史”的迷恋或许永远是诗歌中难以割舍的部分。“史”本质上是时间的外显和人类在时间面前唯一的献祭，它包含着人类的无所适从和不安，以及全体的记忆，对它的叙述就是对人类自身的回望、反思或是无可奈何之后聊以安慰自己的仪式。而“史”中的个人秘史部分无意是宏大、崇高以及对造化的匍匐之外另一种存在：它是个体生命的流转史，是心路历程和充满已知和未知纠结的十字路口。甚至可以用过分密集的语言不厌其烦地叙述一些与别人无法沟通用其他文体无法表达的东西。所以个人秘史式的诗歌写作，很大程度上之于自身的意义要大于之于其读者的意义。当然，这段“秘史”可能是凌乱的，也可能只是心灵的某个片段，它的背后或许没有具体的情节和对称，或许情节被掩盖，只抽象出了主客体、场景、独白（甚至连对话也没留下）。 2006.12]]></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p>
<p>    1.词语在诗歌中复苏<br />
   <br />
    被庸常文体遮蔽了的本源性的词语在造化之外丧失了应有的光泽。它沉沉睡去。而当词语被突然切入诗歌—— 一种在法则之内对现有意义加以打乱重组、解读和破译密码似的排列中，它被赋予了新的生命，或者说它已经苏醒，从而让意义充满意义。这种“扭曲的语言”或者说“语言的镜象”是对既定语言世界的颠覆和再造，是诗之为诗的部分，也是诗歌的永恒魅力之一。</p>
<p>    2.抵达诗歌：寻道与殉道<br />
   <br />
    抵达诗歌的过程本来是“寻道”的过程，是一种永远迈步的状态。但是到今天，诗歌的世界荒无人烟，于是诗歌的写作逐渐成为了一种“殉道”。不是以“身”殉，而是以“心”殉。在一首诗产生之前，它的作者内心是躁动不安的，就如同火山喷发前的酝酿。而作品一旦形成，可以说它的作者对作品本身已经失去了绝对的控制力。所谓的修改，充其量是修剪枝蔓而已（如果这种修剪破坏了最根本的部分，则不是修改而是另写了）。这个时候，业已形成的语言永远也不可能完全地抵达所指本身，它是苍白的有缝隙的。在这种缝隙之间，被遗漏的部分恰恰是阅读者进入诗歌的那扇狭小的门。</p>
<p>    3.摘录一些观点<br />
   <br />
    ①“诗的本质不在指称、叙述外在世界的事物，而在具有表达目的的诗歌语词的形式显现。”、“诗的功能在于指出符号和指标的一能合一。”</p>
<p>    ②“歧义的传统观念不能解释清楚的一种语言效果”即强调重复一种无意识欲望的结构，不断试图给能指注入已经失去了的意义。</p>
<p>    4.词语<br />
   <br />
    诗歌中的形容词名词或动词搀杂在一起立刻恢复到本原的状态。喷薄的堆砌和冗长却又沉静的累积在某种程度上恰恰能在瞬间闪现词语永恒而持久的魅力。而更为凝练的词语，单纯的原生态的名词或动词，它的功能往往在一击之间，如同百步之内的刺客匕首上的寒光和锋刃，讲究“一招必杀”的攻击力，而这种攻击力的后续影响是延绵不断的。只有当锐气与生命面前的宿命感相遇时，在时空河流中词语才发出金属掷地般的声音：不管构成诗歌的句式是冗长还是精炼（句式不是诗歌的单位元素），词语的指向和对词语组合的整体把握应该永远是一种高超的技艺。</p>
<p>    5.时间和叙述<br />
   <br />
    对“史”的迷恋或许永远是诗歌中难以割舍的部分。“史”本质上是时间的外显和人类在时间面前唯一的献祭，它包含着人类的无所适从和不安，以及全体的记忆，对它的叙述就是对人类自身的回望、反思或是无可奈何之后聊以安慰自己的仪式。而“史”中的个人秘史部分无意是宏大、崇高以及对造化的匍匐之外另一种存在：它是个体生命的流转史，是心路历程和充满已知和未知纠结的十字路口。甚至可以用过分密集的语言不厌其烦地叙述一些与别人无法沟通用其他文体无法表达的东西。所以个人秘史式的诗歌写作，很大程度上之于自身的意义要大于之于其读者的意义。当然，这段“秘史”可能是凌乱的，也可能只是心灵的某个片段，它的背后或许没有具体的情节和对称，或许情节被掩盖，只抽象出了主客体、场景、独白（甚至连对话也没留下）。</p>
<p>2006.1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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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 被篡改的“向前的回忆”</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380</link>
		<comments>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380#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06 Apr 2009 05:19:20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er</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评论]]></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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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蒋鼎元作品《请收集好……》浅析       如果要我对“请收集好”这样的句式作“过度阐释”的话，祈使语气的重复出现在这里不仅仅是技巧问题，它无疑还依存于更为隐晦和暧昧的将来时态。从本质上来说，这首诗更像是造物主绝望而痛楚的回忆，而作为凡人和祈使句的发出者的蒋鼎元，在这首《请收集好……》里，他能收集到的也许仅仅是虚空，和黯淡的归途暮色。甚至，包括依靠祈使句的重复出现和 “粉红色”、“亡灵”、“尸体”和“烈酒”等词汇建构起来的一系列话语氛围，也只是这种“向前的回忆”的一部分——或者应该确切地说，祈使语气的重复是表面的，而某种刻意营造的晦暗情节则是底下汹涌的暗流。这些疑似重复的情节从来没有、也不会发生，但它们却被纳入被回忆者的记忆里，如克尔凯郭尔所认为的那样，存在至此的生命终于生成。只是，它们更像是一个个谵妄的生命体，在重复一个远未来得及被确认的承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希望……”       作为被回忆的一部分，出现在《红楼梦》第七回里的薛宝钗得自秃头和尚的那个“海上方”，在这里充当了提供记忆的线索。但出现在诗里的这个药方，却是残缺的，一如整首诗，有着被作者“伪造”的破碎外表——如果说“天窗体”小说起源于被迫的文化阉割，那么这里的自觉伪造则毫无疑问是为终极诉说留了一条后路，或者也算是作者的狡黠之处，它代表的是一段被遮掩住的情节，幕后的发展我们谁也不知道。       根据《红楼梦》里的记载，“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莲花蕊十二两，秋天开的白芙蓉花蕊十二两，冬天开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加上各样的水调成龙眼大的丸子，须得“盛在旧瓷罐内，埋在花根底下”，这便是“冷香丸”的配方和制作过程。四季流年，消磨的是人的心性，而出现在这首诗里的却只是配方的一部分，这就注定了“粉红色的药丸”的先天不足。无数远未来得及开始的生命，也许就隐匿于这样的残缺中？乃至于在这样本不该存在的记忆里诞生的亡灵，“从未被登记在亡灵之国的户口簿上”？“这些粉红色的小尸体”，我初读的感觉是惊悚，再读则是惘然了。这份“向前的回忆”里头的生灵，包括祈求和所有的劳作，也许仅仅是被篡改的历史的一部分，是被修正过的记忆？这多么可怕，它直指我们绝望的内心，毫无安慰可言。       回到在那声“请收集好”的祈使句中出现的这个“冷香丸配方”的残片，在原著里，它是用于专治“无名之症”的。存在之病从来无法言说，更无法被命名，所以这首《请收集好……》更接近标准的“哀歌”，这段被虚构的对话，它的脚注，恰好是鲁迅的那个说法：“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而我的再次惊悚和震撼，则起源于这醒目的三行：“这些粉红色的小东西/他们小小的尸体/从未被登记在亡灵之国的户口簿上”，它们被作者蒋鼎元创造于2007年年初。请原谅我联想的不着边际，这多么像是写给汶川地震中丧生的那些孩子们的啊，他们小小的尸体，从未被登记在亡灵之国的户口簿上。只是这样的句子的诞生，早在一年多前。这段“向前的回忆”，多么像被篡改的史书中的某个章节，它被横置在未知的情节前，带着一如既往的绝望和恐惧。     2008-05-31深夜于同济园       附录：蒋鼎元的诗     请收集好……       请收集好     春天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     和冬天的雨水     请收集好     这些粉红色的小东西     他们小小的尸体     从未被登记在亡灵之国的户口簿上     （哦，多么可笑，我标致的可人儿。）     此刻     请你服下     这些粉红色的药丸     并同饮烈酒     □□□□     □□□□□□□□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希望……”]]></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p>
<p><strong>——蒋鼎元作品《请收集好……》浅析</strong></p>
<p>      如果要我对“请收集好”这样的句式作“过度阐释”的话，祈使语气的重复出现在这里不仅仅是技巧问题，它无疑还依存于更为隐晦和暧昧的将来时态。从本质上来说，这首诗更像是造物主绝望而痛楚的回忆，而作为凡人和祈使句的发出者的蒋鼎元，在这首《请收集好……》里，他能收集到的也许仅仅是虚空，和黯淡的归途暮色。甚至，包括依靠祈使句的重复出现和 “粉红色”、“亡灵”、“尸体”和“烈酒”等词汇建构起来的一系列话语氛围，也只是这种“向前的回忆”的一部分——或者应该确切地说，祈使语气的重复是表面的，而某种刻意营造的晦暗情节则是底下汹涌的暗流。这些疑似重复的情节从来没有、也不会发生，但它们却被纳入被回忆者的记忆里，如克尔凯郭尔所认为的那样，存在至此的生命终于生成。只是，它们更像是一个个谵妄的生命体，在重复一个远未来得及被确认的承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希望……”</p>
<p>      作为被回忆的一部分，出现在《红楼梦》第七回里的薛宝钗得自秃头和尚的那个“海上方”，在这里充当了提供记忆的线索。但出现在诗里的这个药方，却是残缺的，一如整首诗，有着被作者“伪造”的破碎外表——如果说“天窗体”小说起源于被迫的文化阉割，那么这里的自觉伪造则毫无疑问是为终极诉说留了一条后路，或者也算是作者的狡黠之处，它代表的是一段被遮掩住的情节，幕后的发展我们谁也不知道。</p>
<p>      根据《红楼梦》里的记载，“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莲花蕊十二两，秋天开的白芙蓉花蕊十二两，冬天开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加上各样的水调成龙眼大的丸子，须得“盛在旧瓷罐内，埋在花根底下”，这便是“冷香丸”的配方和制作过程。四季流年，消磨的是人的心性，而出现在这首诗里的却只是配方的一部分，这就注定了“粉红色的药丸”的先天不足。无数远未来得及开始的生命，也许就隐匿于这样的残缺中？乃至于在这样本不该存在的记忆里诞生的亡灵，“从未被登记在亡灵之国的户口簿上”？“这些粉红色的小尸体”，我初读的感觉是惊悚，再读则是惘然了。这份“向前的回忆”里头的生灵，包括祈求和所有的劳作，也许仅仅是被篡改的历史的一部分，是被修正过的记忆？这多么可怕，它直指我们绝望的内心，毫无安慰可言。</p>
<p>      回到在那声“请收集好”的祈使句中出现的这个“冷香丸配方”的残片，在原著里，它是用于专治“无名之症”的。存在之病从来无法言说，更无法被命名，所以这首《请收集好……》更接近标准的“哀歌”，这段被虚构的对话，它的脚注，恰好是鲁迅的那个说法：“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而我的再次惊悚和震撼，则起源于这醒目的三行：“这些粉红色的小东西/他们小小的尸体/从未被登记在亡灵之国的户口簿上”，它们被作者蒋鼎元创造于2007年年初。请原谅我联想的不着边际，这多么像是写给汶川地震中丧生的那些孩子们的啊，他们小小的尸体，从未被登记在亡灵之国的户口簿上。只是这样的句子的诞生，早在一年多前。这段“向前的回忆”，多么像被篡改的史书中的某个章节，它被横置在未知的情节前，带着一如既往的绝望和恐惧。</p>
<p>    2008-05-31深夜于同济园</p>
<p> <br />
    附录：蒋鼎元的诗</p>
<p>    请收集好……<br />
 <br />
    请收集好<br />
    春天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br />
    和冬天的雨水<br />
    请收集好<br />
    这些粉红色的小东西<br />
    他们小小的尸体<br />
    从未被登记在亡灵之国的户口簿上<br />
    （哦，多么可笑，我标致的可人儿。）</p>
<p>    此刻<br />
    请你服下<br />
    这些粉红色的药丸<br />
    并同饮烈酒<br />
    □□□□<br />
    □□□□□□□□</p>
<p>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希望……”</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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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茱萸近作选: 朝革命的方向，打草绿色的手势</title>
		<link>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26</link>
		<comments>http://www.zainanfang.com/archives/126#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03 Apr 2009 18:22:14 +0000</pubDate>
		<dc:creator>xiaoshu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同人诗作]]></category>
		<category><![CDATA[茱萸]]></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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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茱萸：生于1987。曾任同济大学诗社社长。   花草市场 我看着我的右边，她静默地 仿佛植物学家的女儿 幻想自己是半丛水藻，一直沉下去 这根本不是一个适合打捞的时节 我喃喃，从巫山到高唐的绿皮火车频繁晚点 于我而言，它连接的是两个虚构的陈旧地名 带来的消息暗藏玄机，不宜外泄 它引来了水。水，水流向长满苔藓的舌尖 “你依旧改变不了植物的本性，你依旧 在冶艳的生活里，郁郁葱葱，吞咽爱情。” 六年了，我过着没有父亲的日子 已经六年了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否喜欢这些明亮的植物 他从来也没有提起过 晴天里的花草市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没有高架、地铁、磁悬浮 没有发臭的河流、碰撞的呼吸和额头 我的恍惚离你们最近，离植物们的身体 那些半裸的、摇曳的身体，最近 我仿佛疼痛口腔里的那枚龋齿，干枯、 空洞、盲目、不知所措，狠命地拽住那些 吊兰、九彩杜鹃、丁香和四季秋海棠， 当然，你知道，也少不了 菊、仙人掌、文竹和水仙，所有寄居在秋天 或不在秋天的忧郁灵魂 翠色出口拥挤不堪，碎屑漫天飞舞在 眼神的旋涡。那个阳光温暖的瞬间 太沉默了，我觉得自己在它面前 完美得一无是处、没有尽头， 如同尘世饱满的情欲，以及你的 长长的眼睫毛。水色、弯曲、犹豫不决 你说：“有你，我就很快乐。” 2007旧作，2008年初据改     夜半风雪，不能寐，起作此篇，兼怀吴越之游 若觉得这会是一次更深的失败，那么你便错了。 它们只是一样的模具，在没有差别的四季， 给我一个无能为力的开始， 于午夜聚啸，出产类似的影子。 如今，我们在汉语内部遭遇芳草、流水和暖红， 以及无处不在的现代性，那非同一般的嚎叫。 你不知道有些生动的植物， 有些值得道说的枯燥细节仍在左右着我们的步子。 部分人在场，另一部分人抽身， 你从来都不是风雪背后假想的敌人， 能够见证时间的下坠。 一枚橙的汁液中我们怀念汉语，身体的 隐秘部分浸没其中。小腿的光滑弧线痴了， 还有骨骼、关节、血肉和毛发，它们 左右着词与词的相逢和零落，它们断言： “不生长植物的季节，是干枯的”，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茱萸：生于1987。曾任同济大学诗社社长。</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花草市场</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看着我的右边，她静默地<br />
仿佛植物学家的女儿<br />
幻想自己是半丛水藻，一直沉下去<br />
这根本不是一个适合打捞的时节<br />
我喃喃，从巫山到高唐的绿皮火车频繁晚点<br />
于我而言，它连接的是两个虚构的陈旧地名<br />
带来的消息暗藏玄机，不宜外泄<br />
它引来了水。水，水流向长满苔藓的舌尖<br />
“你依旧改变不了植物的本性，你依旧<br />
在冶艳的生活里，郁郁葱葱，吞咽爱情。”<br />
六年了，我过着没有父亲的日子<br />
已经六年了<br />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否喜欢这些明亮的植物<br />
他从来也没有提起过<br />
晴天里的花草市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br />
没有高架、地铁、磁悬浮<br />
没有发臭的河流、碰撞的呼吸和额头<br />
我的恍惚离你们最近，离植物们的身体<br />
那些半裸的、摇曳的身体，最近<br />
我仿佛疼痛口腔里的那枚龋齿，干枯、<br />
空洞、盲目、不知所措，狠命地拽住那些<br />
吊兰、九彩杜鹃、丁香和四季秋海棠，<br />
当然，你知道，也少不了<br />
菊、仙人掌、文竹和水仙，所有寄居在秋天<br />
或不在秋天的忧郁灵魂</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翠色出口拥挤不堪，碎屑漫天飞舞在<br />
眼神的旋涡。那个阳光温暖的瞬间<br />
太沉默了，我觉得自己在它面前<br />
完美得一无是处、没有尽头，<br />
如同尘世饱满的情欲，以及你的<br />
长长的眼睫毛。水色、弯曲、犹豫不决<br />
你说：“有你，我就很快乐。”</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7旧作，2008年初据改</span></p>
<p> </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夜半风雪，不能寐，起作此篇，兼怀吴越之游</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若觉得这会是一次更深的失败，那么你便错了。<br />
它们只是一样的模具，在没有差别的四季，<br />
给我一个无能为力的开始，<br />
于午夜聚啸，出产类似的影子。<br />
如今，我们在汉语内部遭遇芳草、流水和暖红，<br />
以及无处不在的现代性，那非同一般的嚎叫。</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你不知道有些生动的植物，<br />
有些值得道说的枯燥细节仍在左右着我们的步子。<br />
部分人在场，另一部分人抽身，<br />
你从来都不是风雪背后假想的敌人，<br />
能够见证时间的下坠。</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一枚橙的汁液中我们怀念汉语，身体的<br />
隐秘部分浸没其中。小腿的光滑弧线痴了，<br />
还有骨骼、关节、血肉和毛发，它们<br />
左右着词与词的相逢和零落，它们断言：<br />
“不生长植物的季节，是干枯的”，<br />
但是这残缺之上的完整可以被触摸，<br />
是所有的光辉，让我们激动。</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可设计一场情节显豁的远游又能如何？<br />
你能在二月的阳光之浅里提炼出湛蓝？你能<br />
在赭石色的花朵里取消比喻？<br />
你道不明这样的午夜之轻、风雪之面具，<br />
它们具有虚构的全部特征。掌握它就意味着，<br />
为造物而生的机窍，在你我的掌心静泊。</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8-02-01</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池上饮</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忆昔西池池上饮，年年多少欢娱。<br />
——[北宋]晁冲之</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们湿漉漉的对话，要保持恒温且鲜绿，<br />
如刚刚过去的春昼般冗长，却并不乏味。<br />
说的话题细碎而干枯，哦，这真不是什么坏事情，<br />
南方的三月细腻到了极点，她随时可以<br />
制造新的腐烂，天气的变化更是令人无从谈起。<br />
夜色只是浅，无法溶解你我嘴角的间歇性缄默。<br />
是的，它们近乎微笑，近乎苛刻。</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对酌，不明液体的爬行导致话题偏移，<br />
多么有趣！它们已被抽象成一套虚构的动作，<br />
承担着符号学赋予的强大指涉权。</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暗处，我们的声音扭曲成形而上的尖叫，<br />
你能否立即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混乱，它<br />
像极了田园里的稗草，硬的端顶迅速<br />
刺破时间的这块美学伤疤，耀眼而疼痛。</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该承认的是，我向来缺乏言说的耐心。<br />
我不清楚每一株植物、每个细节的名字，<br />
却偏要用形容词堆积出大量的烟幕。<br />
它们晦暗、偏执、寒冷，沾染着密室政治的<br />
恶习，它们不干净。<br />
池上饮，绝不能效仿干枯的古人们<br />
沾染着吴越一带的甜腥来谈论<br />
治服、习技或房中术。<br />
我仅仅试图拗断链条中的任何一环，<br />
你看，饭桌上便立马多出了<br />
几道古怪的菜肴。</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哲学家的菜园里，樱桃红还没成为流行色，<br />
春天却贬值了不少。<br />
几只呆瓜足以修饰人群的寥落，<br />
早在落座之初，我们便搁置争议，<br />
跨过点菜环节：新疆烤羊肉、冰镇思想史，<br />
外加全民造句运动的余绪——<br />
打折年代里，不知道这样的优惠套餐，<br />
能否适应我们国家那副巨大的阴性脾胃。</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8-03-03</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初春纪</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春天尚浅，薄衣裳，<br />
朝革命的方向，打着草绿色的手势。<br />
那些一直左右我们命运的东西，<br />
终年雾气缭绕。</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夏天尚远，我的左手还很疲倦，<br />
这迷离的姿态，像极了白日梦。<br />
道路之结，暂时是解不开了，<br />
你编制的网状地图，闪烁过后，<br />
和人民一起消失在空茫里。</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8-03-21</span></p>
<p> </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卉木志</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她底眉、束腰，栖身绿袖之上，<br />
口含清冷的阳光，写柔软的史。<br />
“妾名仓庚，长于扬子江畔，<br />
昨日占得屯卦，将情种来播洒。”<br />
她唱得深情，目光清澈<br />
如一枚旧日的月亮。</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在辞典的某页上有姑娘的芳名，小生<br />
收拢过残年的落英。它们嘶哑而憔悴”，<br />
花卉皮肤透明。此去水远山高，<br />
薄薄的逸乐将如何安放？<br />
她摇动枝柯，掉落一地清脆，<br />
一地木质的眼泪碎片。</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8-04-02</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白蔓郎</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这场盛大的悲剧。我注定要退居幕后，<br />
相对于韶光里湮没不闻的秘密而言，<br />
“白蔓郎”，作为某种植物的别称，<br />
只是多此一举的命名和安慰。</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灰褐色茎干的重叠部分，并不能被转喻，<br />
一如当年种入土壤的先人骨殖。<br />
它们是否完好已然不重要了，<br />
劫后余生的枝蔓，终于长成。</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有细小的呢喃开始将暮春里<br />
攒集的所有酸楚催发成半句呓语，<br />
而我，作为所有事件的见证者和回忆者，<br />
终将与你们，相互失踪于陌路。<br />
纵使这枝头花开，陷入失语的<br />
杜撰者的脸部轮廓同样难以描画。<br />
你过于执著了，这是一个香艳的骗局，<br />
是歧途，是孤芳自赏者的悖谬。</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让我们一起开始这种柔弱的编纂吧，<br />
体例天成，独独少了清减的仪容。<br />
删削多余的形容词，把荆棘除去——<br />
“它们遍地都是，只会让我胆寒。”<br />
圈定特效的动词和关键字，锁住暗香，<br />
你要倾囊相授的又岂止是这销魂术？<br />
而我试图拐骗的也不仅是此一干绝技，<br />
如此险恶的用心呐，囤积了多少年？</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试图辩解的，怎会单单是你我呢。<br />
黄白色的绸布衣裳只穿一季也就罢了，<br />
卸下，交给茫茫烟水，<br />
那场悲剧里的唯一主角，终将缺席于观众席。</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8-06-06</span></p>
<p> </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临别口占</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歧路灯。伤心事。暑气蒸腾的灰黄，<br />
不抵落日。此去长途，风景堪堪过。<br />
经心或不经心，无非是障，<br />
我一路所见，皆是平生影像。<br />
它越崇山，攀折木槿的枝条，字迹混乱。</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若欲转身，你可见草木根器，<br />
则更易惊心于每人身后的萧条。</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衣绿裳，褪此皮，换一身赏心悦目。<br />
然则风物殊异，尚能推演远近辩证法。<br />
遥想当日你身陷此城，露出一副皎洁的虎牙。</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8-07-25</span></p>
<p> </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早班火车</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深绿绶带，系紧清晨微曲的齿轮<br />
这沿途风景再寻常不过<br />
需要我们游走么，天地只是<br />
一所大点的房子<br />
隐现于夏天里微醺的薄暮<br />
你望海潮、忆江南、若有所思<br />
念念不忘工业文明，楔入门之通透</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可以说我厌倦了那样的虚无么<br />
在用尽了所有语气助词后<br />
我们背负初衷，怀念柿子柔软的容颜<br />
躬身，成为重新发芽的种子</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就让我来取陈年的雨水<br />
那样的好时光，诸花尽萎</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8-08-28</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植物帝国旧址</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翠色斜坡，衬映你我往昔之空洞。<br />
这些，都与时间没有关系，<br />
上面安放着三生痴梦，我如临大敌。</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蛀虫？它们根本没有攻占城池的能力了，<br />
你知道，帝国当年堂皇的阶陛上爬满臣民，<br />
所有的叶脉，充当通往四方的驰道。<br />
瞧，我们的疆域广大而通神，<br />
果实们伏地呜咽，它们在酝酿一场<br />
多少年之后才能进行的凭吊。</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野酸枣、山楂和苹果树的秘密会议，<br />
成为了帝国日报的年度头条新闻。<br />
夜游症患者掣出痉挛之灰，正在消灭标语中<br />
那些累赘的助词和标点符号。<br />
你我的时光一如既往，多少死于平淡的心绪<br />
浅薄至斯。</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8-10-10</span></p>
<p> </p>
<p><strong><span style="color: #000000;">关于一场花事的讨论</span></strong></p>
<p><strong></strong></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如何安放植物们那柔弱的心性？它们<br />
绽开在倾斜的雨水中，然后颓败——<br />
叶·卡拉肖夫只是告诉你我，<br />
这些踪迹，“走过了另一条人行道”，<br />
不偏不倚的犹豫，苍然独坐，<br />
是白色面罩下温情的睡眠和误会。</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我将收集万物陈旧的伤口，且将矢志<br />
寻找那个与造物有着相同记忆的人。<br />
在这之前，我们都将殉身于偶然，<br />
彼此依附的存在，因了临摹，才得以完成。</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柔弱？柔弱如时光，不偏不倚，<br />
被蚕食的枝条，成为与你有着相同命运的<br />
遗迹。它们再生，它们蓬勃地铺排下一幕，<br />
它们提供犯错的可能，让你成为你自己。</span></p>
<p><span style="color: #000000;">2008-11-02</span></p>
<p>[责任编辑：小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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